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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曾使用過消元丹,所以也沒有人知道消元丹的功效到底能持續多久,時光一年又一年的飛逝,轉眼間二十八載已過去。一天,絕情殿中正在沉睡的白子畫突然睜眼,坐立了起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立在絕情殿外的露風石上俯瞰千山,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快救救我!我想回家!”
那個哭聲聲嘶力竭,似乎處在危險當中,白子畫只覺得揪心不已。正當他轉身去看的時候,夢里的整個世界都晃動了起來,頃刻間他便從夢中醒來。
白子畫站起身,扶額望四周看了看,走到門口,發現自己正在絕情殿。發生了什么?他怎么會到了絕情殿?他好像睡了很久。只記得前幾天師父剛命自己接任長留掌門,然后…怎么之后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疑惑間長廊處轉過來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袍,端著一盆水的長留弟子。
“尊上……您醒了!”那弟子叫了他了一聲,但轉眼卻已不見蹤影。
白子畫頓時覺得一陣驚愕,緩步出到殿外,已空無一人,只見烈日當空,天空湛藍,這絕情殿外花瓣紛飛,瑤草芬芳,前院還栽了幾株桃花樹。
“子畫,你終于醒了!”
“二師兄,你醒了,太好了!”
摩嚴和笙簫默二人從殿外飛來,遠遠看見站立在桃樹下的白子畫,都高興不已。
“師兄,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我怎么會……”
“子畫,進去再說。”三人步入內殿。“你身子可還有不舒服,師弟,快替你師兄看一看。”
笙簫默忙抓過白子畫的手,反復確認白子畫仙象平穩,已無大礙。
“師兄,師弟,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會在這絕情殿之中?”
“師弟,你難道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我只記得前幾日在靜室內師父說過要傳位于我,之后發生了什么,我……印象全無。”
聽了這話,摩嚴和笙簫默眼里都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便隱藏了起來。
摩嚴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托詞告訴白子畫,由于他接任掌門后為了對付七殺,急于沖破十重天,不慎走火入魔,幸好他和笙簫默傾盡自身修為,為他救治,但最終也只讓他陷入沉睡,至今已過百多年,如今醒來還不免失去了部分記憶。
只是摩嚴一直以為白子畫的記憶應該停留在接任掌門之后,沒想到現今竟然只記得師父吩咐,看來子畫跟花千骨早已相識。
笙簫默在旁一直沒有說話,狐貍般的眸子只在兩位師兄間左右打量。他什么也不能說,自從二十八年前接到師兄的飛鴿傳書,趕回絕情殿時白子畫已然昏睡。大師兄的解釋是為了他好,這樣才能讓白子畫忘記關于花千骨的過往,重新執掌長留,領導仙界,對抗魔界。
笙簫默并非覺得這樣做不妥,也許這是被神諭詛咒的師兄最好的結局。然而他不明白當年癡癲的白子畫為何會突然回長留,并飛鴿傳書讓他趕快回來,信上只說了急事速歸,到底是何事會讓那時候的白子畫求助于他?難道跟千骨有關?現今師兄已失去記憶,一時也問不出什么,反而對師兄是徒增困擾,詢問的事只得作罷。
他們走后,白子畫略一運功,發現體內確實仙力有損,并沒有懷疑摩嚴所說。其實白子畫已身負神諭,不傷不滅,但這卜元鼎煉制的消元丹藥效竟持續二十八年,如今剛醒還有待復元。
清醒后的一段時間,他都在絕情殿塔室內閉關修煉,直到恢復仙力。這段時間幽若被軒武圣帝以急事召回天庭,剛好不在長留,并不知道白子畫已經清醒。
“師弟,如今你雖仙體康復,執掌長留之事還是暫緩,近期你也別再強行運功,現今六界安寧,沖破十重天的事無需急于一時。趁這段時間你下凡間歷練一番,說不定會有所收獲。”長留殿上,摩嚴對白子畫說道。
“對呀,師兄,下山走走也好,你都睡了那么久,是該活動活動筋骨了。”笙蕭默說完后自己也笑了笑,師兄喜靜不喜動的脾性他最清楚不過。
其實在妖神大戰后,花千骨作為女媧后人,身死以自身的神血滋潤大地萬物,讓那些因妖神而毀滅的萬物復生,這場神血也一并洗滌了六界中的邪惡、貪婪、暴戾、自私、恐懼等一切惡念,將六界所有人關于妖神出世后人間煉獄的恐怖記憶全部消除了去。
世間大部分修為較淺的妖魔徒眾仙人弟子神魂都已被神血重新澆灌,從此不再記得這段駭人的經歷。剩下一些修為厲害的各仙派掌門及長老,最終與長留達成共識,將這段經歷封存,并未向門派弟子宣傳,長流上仙與其妖神徒弟的不倫虐戀亦從此絕口不提。
縱然如此,摩嚴始終認為白子畫暫時還是先到凡間最為安全,以免聽到詭佞之徒的流言。
摩嚴并沒有告訴他此時幽若已經執掌長留,一心只希望師弟盡快離開,等他情緒心境真正安定下來,才是讓他重新執掌長留的最好時機。
白子畫因失去記憶,心中充滿了各種疑惑和不明,也認為自己該出山歷練,重新認識這個百年后的六界。
黑夜的絕情殿中,面容上依然是如月光清輝皎潔又寧靜的光芒,白子畫靜靜佇立在露風石上,任由及腰的墨發隨風飄散。
他緩緩卷起袖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左臂上的疤痕,這是絕情池水的傷疤!幾日前沐浴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向來絕情斷欲的他,怎么會在身上留下絕情池水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