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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過了兩天了,案子還是沒什么進展!”話說京兆府衙門的高升,自蘭園案發后的幾日簡直是忙的焦頭爛額,真恨不得多長出幾個□□好盡快將此事了結。上頭今日一早便傳他問話,勒令其趕快破案,可是手底下的衙役們又難堪重用,簡直愁死個人。“你說,這堂堂京城里的一個園子竟藏著十幾具女尸啊,還被兩個世家公子翻了出來,這無論哪條,都夠叫人當做談資的了吧!如今這件案子在京城鬧的是沸沸揚揚,上頭剛把我叫了過去,命我急速破案。你就查出這么點東西讓我怎么跟上頭交差,啊?”這高升也是被逼急了,回到府衙之后傳來捕頭一問,竟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能查出來,這才一時間氣急,將捕頭狠狠訓了一頓。
其實這時捕頭心中也很委屈,“大人,這個,查案子這件事呢,得要有線索,急不來啊!”二人正說到線索這兒呢,府門前的鳴冤鼓不知被誰敲響了。高升一聽,心中生氣,這是誰啊,這般沒有眼色,如今府衙正忙呢!高升心想,若那擊鼓之人沒有什么大事,他定要好好教訓那人一頓出氣!誰知升堂一問,竟得了個意外收獲——當年蘭園案的知情人!
未待細審,便有東宮內侍來傳太子教令。說是枯井藏尸一案引得京城之中物議沸然,掌政太子不可不問,命他明日入東宮面稟案情。高升一聽,心道不好,這事兒怕是還牽涉到當前太子與譽王奪嫡之勢,細細一想,便趕忙命人將那史鈞帶入內室密審。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這樁蘭園舊案居然還牽扯了包括當朝戶部尚書樓之敬在內的大大小小一十二名朝廷命官。
呵呵,這樓之敬是誰啊,二品大員,東宮太子的心腹,若按照史鈞所獻上的名冊和招供的供詞來看,這位戶部尚書依律怕是免不了一個斬刑,如此看來,東宮今日傳召明為過問案情發展,實則是在向他施壓啊!若是他將這樓之敬給辦了,恐怕這京兆府尹也是干不久嘍!可是不辦也不行啊,得罪了譽王,這府尹之位還是保不住!難!難啊!
這頭高升的糾結任由他去,反觀梅長蘇,正受蒙摯之邀,參觀他替自己挑選的宅子。
深冬的天氣干燥陰冷,烏壓壓的云籠罩在金陵城的上空,寒風呼嘯而來,卷下園中枯枝上的最后幾片綠色,見此蕭條之景,反襯得那生機盎然,獨立寒冬的青松臘梅更為難得。
梅長蘇今日受邀前來參觀蒙摯為他推薦的宅子,龍葵撐著紙傘緊跟在梅長蘇的身后,至于飛流,到了新的地方,一早便施展輕功到處竄著玩兒去了。
蒙摯見龍葵撐著一把紙傘,身著淡藍色的新裝,梳著時下的發型,乍一看去,倒還真有那么幾分像公主。蒙摯笑著打趣道:“龍葵姑娘今日一看倒是與初見那夜大不相同啊,還真有幾分公主的架勢。只是,這天有沒有下雨,為何要撐傘啊?”
龍葵聞言,靦腆一笑,復又理所當然道:“龍葵本就是公主呀——”剛一說完,忙用手捂嘴,哥哥不讓她在外表露身份的!犯了錯的龍葵睜著雙烏溜溜的大眼,眼珠四處亂瞄,就是不敢看梅長蘇。至于撐不撐傘的問題已經被龍葵選擇性的忽略了,畢竟這實在是不好回答,還是日后有機會再說吧。
見著龍葵這般作態,梅長蘇雖面上不顯,實則心里暗笑不已。想起前日帶著龍葵去成衣店置辦衣服,她抱著布料,原地轉了一圈,自己便已收拾妥當,著實是將那成衣店老板嚇得夠嗆,最后還是靠施展法術修改了那個人的記憶。那時她犯了錯也是如今日這般不敢看自己,到底不曾入世,心思純凈,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個孩子。哪像現在的自己,回想那些仗義疏闊的過往,如今也只能全都也只能殘存在記憶里,不敢揭開,又不愿拋棄。想到這兒,梅長蘇心中一片苦澀。
龍葵不知道哥哥為什么會露出如此神情,只當是自己不聽話惹他不高興了,便擔憂道:“哥哥——是龍葵惹你不高興了嗎?”
梅長蘇聽著龍葵這話,一方面暗怪自己竟情緒流露至此,一方面又詫異于龍葵這般輕易便看透了自己。“無事,是哥哥自己的問題,蒙大哥是自己人,在他面前不必刻意掩蓋。但若是有外人在場,還是注意些為好。”每次聽龍葵依戀的叫自己哥哥,梅長蘇心里都是一陣羞愧,既沉溺于她全然的信任,又為自己的欺騙感到愧疚。
見勢不對,蒙摯連忙打岔道:“呃——小殊,龍葵姑娘,你們覺得這宅子到底怎么樣啊?”
梅長蘇四下看了看,道:“一看就是你選的。”龍葵一聽,笑瞇了雙眼。
蒙摯反駁道:“你別以為我聽不懂你說什么啊,你這是在諷刺我啊!”說完復又將雙手背在身后,玩笑道:“沒錯,這宅子的景致是差了點兒,但我可是最了解你心思的!我費盡了心思給你找了這么一處地方,你說你怎么就沒有半點感激呢?”
梅長蘇停下身來,面對著蒙摯,面上一派真誠:“我這謝了又謝,還不算感激吶。”后又笑了一聲,接著向前走。邊走邊說:“不過這處園子,我還是要修整一番,不然大家一定會很奇怪,你說我千挑萬選的,就選了這么一處地方——”不待蒙摯開口,梅長蘇又道:“但是啊,單那一點好處,抵得過十處美景!蒙大哥,還是你了解我啊!”
原來,這處宅子的后墻與靖王府的連在一起,但是大門又是開向不同的街區,一般人絕想不到這兩處宅院居然靠的這么近。梅長蘇為助靖王奪嫡回到金陵,暫時又不方便叫旁人知道,有了這處宅子,完全可以在兩府之間挖通一條密道,然后通過密道來與靖王聯系。
正待蒙大統領為著自己機智的選擇沾沾自喜的時候,飛流從房頂上飛了下來,手里拿著兩只香梨,徑直走向蒙大統領,遞了一只給他。未曾想,蒙大統領咬上一口后,差點沒把牙給酸倒了。其實,這就是飛流故意捉弄他來著,梅長蘇雖一開始就看了出來,卻也沒有出聲提醒,分明就是想著故意幫著飛流捉弄一下他。
蒙摯一手捂著臉頰,另一只手指著早已遠遠逃開的梅長蘇和飛流,一陣無言。見一旁笑的停不下來的龍葵,道:“我說龍葵姑娘,我都成這樣了,你還笑吶!”這話說完,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見此,龍葵笑的愈發開心了。“蒙大哥,下次——下次你就直接叫我龍葵吧,你是哥哥的摯友,那也算是龍葵的兄長。”說完,捂著嘴朝梅長蘇小跑過去。
宅院已經定好,接下來就要處理搬家事宜了。梅長蘇告別蒙摯后攜飛流和龍葵回到雪廬,冬日的天色暗得極快,不過是略微收拾了幾件東西,便已到了掌燈時分。
此時的寧國侯謝玉的書房內,正在密謀著一件大事。
“青遙,你爹爹傷勢未愈,是以今夜所謀之事便全數托付于你了。我會派人先去雪廬縱火,屆時,他梅長蘇身邊就是有再多護衛,見火勢燒大,也必定會忙著救火,到時必有疏漏。你便趁機下手。太子殿下交代了,今夜之事只能成功,不許失敗,這個梅長蘇,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雪廬!”謝玉吩咐道,說完回身取下墻上掛著的一柄劍,交給卓青遙,有道:“一但火起,你便去尋找機會下手!”
這廂卓青遙領命而去,謝玉轉臉又吩咐貼身侍衛:“你悄悄跟在后面,青遙那孩子武人心性,不愿使用暗招。你將此火藥帶上,必要之時,一個不留!”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縱他梅長蘇有千萬般手段,今夜也定叫他魂歸九泉!
天色已晚,飛流坐在床腳處,手里拿著一只木雕小鷹。梅長蘇則如往常一般端坐在書案前,看看書,寫寫隨筆。龍葵坐在梅長蘇身旁,雙手托腮,一直盯著梅長蘇看。“龍葵,你一直看著我干什么?”梅長蘇被龍葵看得心里發毛,不由得問道。龍葵立馬坐直身子,又上前將案上的燭火撥的亮些,才回答道:“龍葵等了哥哥一千年,自然是怎么也看不夠的。”梅長蘇一聽這話,登時便笑了。這種話偶爾聽一兩次還是感動,可是這么多天來,龍葵幾乎每天都要如此告白一通,這樣一來,任誰也無法保持正常的心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