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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媽笑了笑:“今天不是周六嗎?我心想你肯定在家,就帶著瑤琴過來看看你。是不是不方便?”
許巖正準(zhǔn)備說什么,里面忽然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許巖,誰啊?”
男人的聲音有點含糊,瑤琴覺得那人肯定沒睡醒。然后許巖就被一把推開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出現(xiàn)在了母女倆面前。男人看起來很狼狽,睡眼惺忪,滿身酒氣,卻仍舊看得出年輕時應(yīng)該也是很英俊的。
男人使勁揉了揉眼睛,忽然愣住了:“秦主任?”
宋媽媽在那個男人一出現(xiàn)的時候就認(rèn)出來了:許建國,還真是他。
宋媽媽在廠里是辦公室主任,平常下個獎懲通知什么的,都是她的事兒,對許建國這個人實在是如雷貫耳,想不認(rèn)識都不行。
她尷尬地笑了笑:“許師傅,啊,我是來看許巖的。”
許建國狐疑地看了自己皺著眉的兒子一眼,不知道自己家兒子剛從南方老家過來,怎么會認(rèn)識秦主任。
好在他今天喝了不多,意識還是比較清醒的,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把門大敞開。
“快進(jìn)來,進(jìn)來坐吧。”
宋媽媽看了看一邊皺著眉毛的許巖,還是點點頭拉了瑤琴進(jìn)了屋。
瑤琴從剛剛開始,眼睛就一直跟著許巖在轉(zhuǎn)。
許巖今天似乎沒睡好,眼底有點青,頭發(fā)好像也有點亂,不過還是那么帥。瑤琴盯著許巖,露出了一個無比花癡的笑容。
許巖被瑤琴看得毛骨悚然,見對方對自己笑,也只能扯出一個笑容,然后就趕緊往屋里頭去了。
瑤琴跟著走了進(jìn)去,打量著許巖家。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客廳擺了一張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整整齊齊碼著書,應(yīng)該是許巖睡的地方。
其他地方就亂的很了,一張矮桌上放著半瓶白酒,旁邊是一碟花生米,桌上和地板上都有散落的果皮。靠著墻放了一排老舊的布沙發(fā),上面胡亂放著兩件皺巴巴的衣服,瑤琴認(rèn)出那是廠里面車間工人的工作服,上面還粘著機(jī)油。
許巖把沙發(fā)上的衣服收起來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認(rèn)真地把沙發(fā)上用手掃了掃,才讓瑤琴和宋媽媽坐過去。而許建國就坐在了酒桌旁邊的小凳子上,有點不好意思地沖母女倆笑了笑。
宋媽媽把帶的東西放在桌上才坐了下來。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許師傅,是這樣的,那天運動會瑤琴摔傷了,是你們家許巖幫我把孩子送去醫(yī)院的,我今天特意過來道謝的。”
許建國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臉上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快就看不到了。他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睛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瑤琴一時竟有點驚艷了,小小年紀(jì)的她覺得許巖的爸爸是個很可怕的人,渾身難聞的味道,人也邋里邋遢的,但是笑的樣子卻很好看。后來,她在許巖臉上也看到過這樣的笑容,嘴角微翹,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美得不可方物。
“秦主任您太客氣了。都是一個廠里的,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
“話雖這么講,但是,我還是得親自來謝謝孩子。許師傅,我聽許巖說他剛轉(zhuǎn)學(xué)過來,還沒插班是吧?”
許建國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之前的笑容斂了回去,又是一副有點猥瑣的樣子了。
“嗯,我,我最近有點忙,還沒顧上。”
“許師傅,你看這樣吧,周一的時候我去跟學(xué)校說一聲,把許巖插班的事趕緊安排好,孩子的學(xué)習(xí)可不敢耽誤啊。”
許建國這下就是純粹吃驚的表情了,大張著嘴,連謝謝都忘了說。
反倒是許巖聽了,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謝謝阿姨!”
許建國估計有點兒怪自己兒子的擅作主張,可是這明擺著是一件好事,要是靠自己去跑,許巖不知道多會兒才能插上班呢。于是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母女倆坐了一會兒,宋媽媽和許建國扯了一些工作上的有的沒的,就告辭了。
父子倆把瑤琴母女送到了門口,瑤琴忽然轉(zhuǎn)身湊到許巖跟前。驟然面前出現(xiàn)一張圓滾滾的臉,許巖嚇了一跳。
瑤琴卻只是睜著一雙亮亮的大眼睛:“許巖,我們下周就在一個學(xué)校上學(xué)了。一起去學(xué)校好不好?”
許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孩子像宋瑤琴這樣膽子大臉皮厚,明明應(yīng)該是有了男女有別意識的年紀(jì),真不明白這丫頭怎么就一點都不知道害羞,一直往自己身邊湊。
可是礙于人家媽剛剛答應(yīng)了幫自己辦上學(xué)的事,只能皺著眉頭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瑤琴一看許巖答應(yīng)了,立馬笑成了一朵花。
“那我禮拜一在你家樓門口等你。”
也不等許巖答應(yīng),扭身一瘸一拐去追自己家媽了。
許巖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背影,眉毛皺地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