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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巖抿唇一笑,揮了揮手快步往外走了。
瑤琴哀怨地看了自己媽一眼,忽然喊了一聲:“許巖,我叫宋瑤琴,我家住六號樓三單元三樓東戶,你記得來玩兒。”
說罷也不管對方聽見沒,喜滋滋地開始傻樂。
后來宋瑤琴跟許巖在一起了,曾經問過許巖記不記得自己當初喊的那一聲兒。
當時兩人剛剛滾完床單,許巖靠著床頭在抽煙,聽了瑤琴的話,不假思索地說:“不記得了。”
許巖前腳走,宋爸爸后腳就來了。
宋爸爸年輕時埋頭工作,近三十了才娶了老婆生了娃,對這個姑娘寶貝的不行。這會兒一看自家姑娘被包得跟個粽子似得,心疼地直皺眉。
“你個傻丫頭,跑不動就不跑了嘛,你那么拼命干嘛!看這摔的,疼不疼?不會留疤吧?”
宋爸爸圍著瑤琴團團轉,可是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自己的心肝寶貝兒。
瑤琴屬于典型的順桿兒爬,立刻含著兩眼熱淚,噘著嘴:“爸,疼死了都。我要吃豬肘子!”
宋爸爸一聽姑娘喊疼,恨不得那會兒滾地上的是自己,連忙答應著:“乖啊,爸這就給你買去。再買兩包雞爪子好不好?”
瑤琴平時最愛吃肉,肉里面又最愛吃雞爪子,可是宋媽媽覺得吃雞爪子形象太不雅觀,所以很少買。這會兒一聽爸爸連自己最愛吃卻老吃不著的雞爪子都愿意買了,頓時覺得這點兒疼根本不算個啥,太值了,立刻破涕為笑,大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條縫兒。
“那我要吃東門兒那家的!”瑤琴揪著自己爸的袖子,一臉地期待。
宋爸爸無視自己老婆的橫眉冷對,寵溺地拍了拍瑤琴的頭:“哎,行!咱閨女說啥就是啥!”
宋爸爸用自行車馱著瑤琴,一家人晃晃悠悠往東門兒去買雞爪子和豬肘子。
“哎,老宋,你說你當個破廠長,還是個副的,咋就那么金貴呢?連自己姑娘摔成這樣兒了,都舍不得從那主席臺下來。要不是人家許巖那孩子,我們娘倆還不知道怎么來醫院呢。”
宋爸爸趕緊賠個笑臉,問道:“許巖?許巖是誰?怎么啦?”
“哎,老宋我跟你說,那孩子長的可真漂亮。那眼珠子黑溜溜的,跟玻璃球似得。皮膚跟咱家瑤琴那么白,細皮嫩肉,還長了個大高個兒。”
宋媽媽興奮地描述著許巖的天人之姿,宋爸爸卻聽糊涂了。這誰啊?
“你說的誰啊?”
宋媽媽對自己丈夫的不解風情很郁悶,翻了個白眼。
“許巖啊,說住在七號樓,就咱家后頭,他爸三車間的。人家孩子把我們娘倆送來醫院的。”
瑤琴立刻狗腿道:“就是就是,爸,許巖可帥了。”
宋爸爸看著自己家這一大一小倆花癡,無奈了。他想了想,七號樓?三車間?姓許?那就只有許建國了。可是這么些年,許建國一直都打著光棍兒,成天酗酒鬧事,從哪兒跑出來個漂亮兒子?
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媳婦兒:“你沒聽錯?七號樓?那只有許建國家嘛。”
宋媽媽一聽許建國三個字,立刻皺起了眉毛。
這許建國是龍城人,在南方插的隊,后來應該是在返城的時候就回來了,安排在了廠里車間上班兒。
奇怪的是,這個男人沒有娶過老婆,快四十的人了,一直打著光棍兒。而且還是個酒鬼,嗜酒如命,整個人被酒精折磨成了一根細竹桿兒,邋里邋遢,上班的時候都經常是醉眼朦朧,經常因為安全問題被廠里通報批評。
“許建國不是沒孩子嘛?不該吧?許巖那么好個孩子,你一定搞錯了。”
宋媽媽覺得自己丈夫肯定弄錯了。
宋爸爸也覺得不可思議,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等瑤琴好點了,我帶點東西去謝謝許巖那孩子。今天多虧人家了。”
瑤琴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啃著一個雞爪子,滿嘴的油,聽了宋媽媽的話,立刻含糊不清地叫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宋媽媽拿手帕擦了擦瑤琴的嘴:“去去去,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