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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人遲鈍,但知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于是默默地站了起來,扶著受傷的右手慢慢走到門邊兒那張床上坐了下來。
床上只鋪著薄薄的墊子,還有一床潮乎乎的被子,散發著難聞的味道。不過比在看守所的時候睡地上要好多了。
宋瑤琴試著揉了揉傷著的手腕兒,立馬疼得打了個哆嗦,怕是傷到骨頭了。她想叫醫生,可是忽然想到自己現在只是個階下囚,哪有什么醫生,怕只剩下老虎凳辣椒水了吧。
一想到這里,她眼睛便止不住地發脹,使勁眨了眨,才把眼淚逼回去。這里只有自己,不堅強些,哭給誰看。
手腕兒的疼一陣陣兒的,瑤琴卻覺得也挺好,這樣,就顧不上去想許巖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間了,屋子里的其他人坐在自己床上,垂下眼睛干著自己的事情。宋瑤琴驚奇地發現,好幾個人在打毛衣。
她側著身子躺在了冰涼的床鋪上,下了半天決心,還是沒敢把那床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被子扯到自己身上,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女漢子瞅了一眼蜷縮在床上的宋瑤琴,低下頭飛快地擺弄起了手里面的兩根毛衣針。
宋瑤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門打開的聲音吵醒的。一睜開眼,接踵而來的就是手腕兒處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后背都濕了。
開門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獄警。
她冷冷地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然后目光定在了宋瑤琴身上。
“白天不許睡覺。”
獄警的聲音不高,沒有音調起伏,和她的臉一樣,冷冰冰的,冒著寒氣。瑤琴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跟自己說話呢。
原來牢里還有這個規定。
她咬著牙坐了起來,低著頭看著臟兮兮的地板。
“還有,無論什么時候我問你話,你都要喊報告。”
獄警眼神像兩把刀,刺地宋瑤琴一凜。她抬頭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人,張嘴應了一聲。
“報告,知道了。”
面無表情的獄警這才滿意了,沖最里面的女漢子擺了擺手。
“朱麗麗,出來領飯。”
原來這個女人叫朱麗麗。瑤琴看著膀大腰粗的女漢子拖著沉重的腳步出了鐵門,覺得這人名字起的實在是不靠譜。
朱麗麗很快就把飯領回來了。是一大鉛桶燴菜。她把桶往屋子中間一放,轉身又出去端了一盆饅頭和餐具進來。
本來坐在床上的人都窸窸窣窣地爬了下來,自發地拿了餐具吃了起來。
宋瑤琴之前在看守所被關了三個多月,每天吃的都是白水煮菜,一星點油花都沒有。這一桶放了零星肉末的燴菜竟然勾起了她的饞蟲。她自嘲地笑了笑,宋瑤琴,你果然夠賤啊。
她等大家都盛好了,才挪了過去。一大桶菜竟然只剩個底兒了。她嘗試著用右手去舀菜,發現根本沒法使勁兒。只能用左手笨拙地舀。舀菜的工具就是每個人用來吃飯的小勺子,舀了半天,也沒蓋住碗底。
她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
“舀個菜都這么慢?你傻的吧?”
朱麗麗兇神惡煞地搶過瑤琴手里的勺子,兩下盛了半碗,粗魯地塞進了目瞪口呆的瑤琴手里。
宋瑤琴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張著嘴傻傻地看著朱麗麗,她有點不明白這個女人了,明明應該是看自己不順眼的,這會兒怎么又幫自己了?
朱麗麗沒有理睬瑤琴的驚詫,倒是看著她腫的老高的手腕皺起了眉。似乎是被自己弄傷的。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你的手腕傷了啊?最好跟獄警說一下,這樣子沒辦法干活的。”
宋瑤琴低頭看了看紅腫的手腕,低聲說了句什么。朱麗麗第二天才想起來,那應該是一句謝謝,然后就紅了臉,唉,明明是自己把人家弄傷的,說什么謝謝。她把亂糟糟的頭發揉的更亂,覺得自己真是沒見過宋瑤琴這么懦弱的人。
宋瑤琴坐在床邊啃著有點涼了的饅頭,忽然想起媽媽最愛蒸饅頭了。每次蒸饅頭的時候,廚房就蒸騰起了滿屋子的熱氣,跟仙境一樣,霧氣騰騰中夾雜著香甜的饅頭味兒。
可是,再也吃不到了。
宋瑤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饅頭,和著眼淚咽了下去。她想起了自己倔強地梗著脖子沖媽媽吼:“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們誰都別想把我們分開!”
媽媽傷心壞了吧,要不怎么會白著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連爸爸給了自己一巴掌,都沒起來攔一下呢……
對不起,爸,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