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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問昕歸家之時已經(jīng)是深夜時分,一路上竟是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煙。
孟何其手里抱著一疊疊卷宗,頗有些擔憂的目光望著前面的霍問昕,他又望望手上東西,這滿滿當當?shù)牧钏渤粤Φ暮穸缺闶撬夜咏袢找还苍谶@城里解決了的事情。
他家公子今日天不亮就已經(jīng)出發(fā)了,今日走了許多地方,辦了不少一些七七八八的事。
而若是些什么事關(guān)國家安危的大事一二件,那這份忙碌也可以歸功于榮譽,但這些東西又分明只是一些七七八八的雜事罷了。
而這種狀態(tài)已經(jīng)持續(xù)了有一段時間了,雖說當今圣上責(zé)備公子當初貿(mào)貿(mào)然的便罷了這官讓他好一陣煩惱,但現(xiàn)在就算是要故意為難,這也夠了吧。
他家公子這腦子中裝的東西堪稱舉世無雙,是當今權(quán)傾一時的丞相大人,怎么可以去解決這些連九品小官都懶得去管的事情。
哎
孟何其嘆氣,頗有些氣憤。
他瞧見走在前面的霍問昕隨手抬起手捏了捏眉間。
公子一定是累了吧,這么多天了,就算是刀槍不入的一幅軀體,也是受不了這樣的忙碌。
況且過了明日他家公子又要奉命去一趟蕪湖地區(qū),雖說這一次陸戰(zhàn)派遣的任務(wù)明顯比那些個貓貓狗狗的事情正經(jīng)了許多,看來是有些消了氣。
但卻又要在忙碌了這么些天之后又要出了遠門。
哎,他循著霍問昕的足跡跟了上去,一邊嘆氣。
他家公子自從這復(fù)了官以來,倒真日日過得不得安寧。
面上看來好像是在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舒坦日子,但他一路上瞧著他家公子,是深知這些個錯誤的觀點的。
他自小就是喜靜的,這些年處于這渾濁的官場之中,雖然并未與他人同流合污,但也少不了是要喧鬧不少。
孟何其正暗自思考著,一邊為他家公子鳴冤抱不平,卻發(fā)現(xiàn)前面霍問昕突然停了下來,朝著某一個方向。
他抬眼望去,瞧見面前人一陣訝異:“大哥?”
不遠處的孟臨廣見狀走進他們:“您可算回來了。”
復(fù)又對著孟何其帶著責(zé)備的語氣:“你也真是的,應(yīng)該替公子辦完事情早些回來的?!?
“.....”
孟何其心里一陣憋屈。敢怒不敢言,他對于孟臨廣一向是十分尊敬的,現(xiàn)在也只得摸摸鼻子表示下不再犯。瞧見孟何其只是散漫披著衣裳,連忙問道:
“大哥你怎么還不休息?”
這個時候已然算得上是夜深了。
孟臨廣目光一轉(zhuǎn),望著身邊的人:
“說來也奇怪,明明連日趕了幾天的路但躺在床上卻是睡不著,既然睡不著我便想著不如起來隨處走走,到不知道會正巧趕上你們回來。”
“哦”孟何其應(yīng)了一聲,想起手上沉甸甸的東西對著霍問昕道:“那我就把這些東西抱到書房去了。”
霍問昕應(yīng)了一身,孟何其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
院子里一時之間只剩了他與孟臨廣兩人。一陣風(fēng)忽的吹來,帶來了絲絲的寒意,孟臨廣攏了攏未合攏的外衣,變戲法似得從懷里掏出了一瓶酒出來,
笑的眉眼彎彎:
“來一杯?”
霍問昕在那陣風(fēng)里半瞇著眼手托著下頜微微一笑,眼里有著倦意:“我倒是沒見過誰會帶著好酒出來走走的?!?
孟臨廣眼神認真:“公子你自從北上之后,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把酒言歡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逮到你了,這酒是一定要喝一杯的了。”
霍問昕走到石臺上靠在一邊,看著緩緩走來的孟臨廣,把白瓷酒杯滿上。
一兩杯酒下肚,彼此都有些微醺了。
這兩人都是好酒量之人,但也極其懂得分寸,什么時候該退,什么時候該進自是各自把握住時機。
霍問昕卻是先開了口:
“大哥這次來,恐怕不止是為了那起案子吧?!?
孟臨廣手下倒酒動作未停:“公子你聰明絕頂,臨廣也不便說得出太多。”
酒杯已滿,他端起一飲而盡,末了有些沉默的模樣。
“公子?!?
孟臨廣瞧著他,也收了笑臉:“若是以后有了什么不盡人意的事情。也希望你不要怪罪他才是?!?
“.....”
“人處在這荊棘叢里,是顧全不了所有人的。”
“世上道理皆是這么一個道理,有得便必須是有舍?!?
那雙原本總是溫潤有禮的雙眼,眼下也染上了一絲深藏著的無可奈何。
一旁許久未開口的霍問昕突然開口:“臨廣。”
孟臨廣應(yīng)了一聲。
“你這般好人才,委實是有些糟蹋了?!?
孟臨廣沒有料想到他開口會是這句話,有些驚訝。卻最終只是不甚在意的一笑,:“公子你可說笑了?!?
霍問昕也不再繼續(xù),只是不予置否,身子一傾靠在身后樹上,微閉著眼靜靜養(yǎng)神。
過了有一會兒,孟臨廣才慢慢說道:
“像現(xiàn)在一般又有什么不好呢?”
是的,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二日,盡歡照例在院子里練著劍,劍練到一半,原本清凈的門外突然有了不小的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