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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身子慵懶的躺在一張長椅之上,像是厭倦了一整日的疲憊與周旋,此刻眼里有了似笑非笑。一雙狹長的眸子帶著陰冷,與窗外凄慘月光相應。
“怎么,見過了?”
她恭敬著身子只是一言不發。只是眼里有了一絲恨意。
“你是在擔心什么?”瞧著他的眼神帶了冷意“我與那人之間恩怨,早就在半年前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陸遙瞥一眼她,笑出聲來:“你可真會說笑。”
她僵直著身子只是恨恨盯著他,“你這又是什么意思”
陸遙不看她,只是端起一旁茶杯淺抿一口,一雙狹長的眸子合上,一副倒笑不笑模樣:“你可知道我母妃只是區區一個宮中丫鬟,我卻為何坐到太子位子?”
她萬沒想到陸遙會說出這樣的話,他這人性子極為陰冷,今兒個卻愿意主動講起故事了不成?
“況且本王的對手還是先純云皇后嫡生子名正言順人人稱贊的陸顯。”
她不敢怠慢:“自然是主子你治理朝綱的能力有目共睹了。”
“嗤————”陸遙卻像是聽了天大笑話一般嗤笑一聲,甚至笑倒在柔軟椅子中。似是一條蛇一般懶懶靠在一邊,“你可真是有趣的緊。”
然后他在她帶著隱忍的目光下慢慢開口:“說到治理朝綱,陸顯卻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才是。”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我這個九弟,委實是個人才。自小天資聰穎博覽群書,性子也溫和有禮。只是..”
他頓了一頓,臉上浮起嗜血的笑:“他這個人太善良,縱有一身好本事卻總是做事處處留有余地,凡事都狠不下心來。崇尚的是那仁義的孔子之道。”
“所以啊,凡事都需果斷一些才行。”
他嘴角一彎眼神突變:“兩個字,夠狠。”
她被他眼底驀然的殺意一驚。
“本王身為庶子,自小名不正言不順自然是受盡了排擠,這與那個含著金湯匙出身自小養尊處優的陸顯可真是南轅北轍。于是本王自小便懂得了這么一個道理:若想得到想要的東西,那便要想盡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去拿到手才行。”
“于是在本王尚且年幼之時,已經早已熟讀各類兵書,一腔壯志在身卻老是被身邊人只是嘲笑與貶低,那時候我就在想啊,等本王有一天當上了太子,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些人碎尸萬段。而我...也做到了。”
她呼吸一滯,瞧著面前明顯是陷入了回憶的人。
“而不久以后,我也的確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雖然其中生了一些波折,但結果好在是完滿的。還順便為此事找了一個絕佳的替罪羔羊。在那之后,宮中便開始認同本王在戰事方面的才能,只除了那個老不死的陸戰罷了,無論我做什么,都是不屑一顧。一心眼里只有陸顯一人。”
“那既然圣上如此反對你,你又是如何坐上這太子之位的?”
陸遙揚天長笑一聲,:“我不是說過了,人啊,心一定要狠。”
“他陸戰越是不在意我陸遙,我便越是要更加做出一番大事出來才是,也不過數年時間,早已將邊疆勢力盡握手中。而宮中那些個大臣便更加好對付了,他要錢,我便送去金銀珠寶,他若是樂的清高,我便屠他滿門!”
“久而久之,這朝中一半便皆是我陸遙手下之人,這群人的把柄早已被我捏在手上,還怕他們不乖乖聽話。陸戰饒是再反抗,也終究是無能為力。本王兜兜轉轉了這么多年,終究還是得到了這太子的寶座。”
他面上有了輕松,卻瞧見她在一邊僵直著臉,即使面容掩在那吼吼面紗之上,眼中懼意卻是顯而易見。
她從第一眼看見陸遙開始,便知曉了這個人的可怕。他的可怕不在于他面上的陰冷與這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這個人與生俱來的心狠手辣與無情無義。
他今日說了這么多,也不過是在告誡自己要同他一樣斷了這人間七情六欲,無心、無義、無情、無愛。
但他十數年來自幼年起便在勾畫的宏偉藍圖又豈是如他口中這么輕松?這人在這一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殺了多了好人,手上沾染了多少骯臟與血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一路上早已對世人充滿了仇恨與滿溢的復仇。
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當初救了自己一條垂危小命。也不過是接替在她之前的那個名為遲百年的厲害女人、在陸遙的眼中,主仆、君臣、父子之間的情感怕都是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
這個人的情感早已就消失殆盡,現在還會對自己好言相像的理由也不過是自己在目前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罷了。
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這個人,下一個目標又是誰?她思及此,頭腦中閃過那抹寂靜的身影,也不免心上一驚開始害怕起來。
“死了,都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云淡風輕的,但那眼里的東西卻是藏也藏不住。盡歡呼吸一滯,萬萬沒想到自他嘴里說出的結局居然是這樣的。
“為什么...”
為什么會是這樣,事實真如黎輒所言還是只是他今日的一場嘩眾取寵。這個故事,故事中那個癡情的小兵,和那對情比金堅的將軍夫婦。
又或者她應該疑惑的是,這個故事到底是真實又或是只是無聊時遇見她的一個臨時起意的故事。
她倒莫名的,對于這個故事起了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