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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與遲百年的相遇,卻著實是一場意外。
三日前
遲百年手里抱著好幾包今日從市集買的草藥,一路悠悠回到村子里的時候,一團小肉團忽的趁她不注意竄進了她的懷里,她眼睛微微瞇著揪起懷里的肉團子,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笑的陰沉沉:
“小胖子,姐姐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每次都這樣竄過來?!?
小肉團笑的傻兮兮,胖乎乎的腦袋上是兩個極富滑稽的小辮子,身上滿是撒潑打滾之后的痕跡,遲百年探口氣,雙手狠狠扭了扭他胖嘟嘟的臉蛋。
罷了罷了,她跟一個小孩子置什么氣。
“小胖子,今天的藥喝了嗎,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如果不說的話,誰能猜到眼前胖乎乎的小肉團身上有多嚴重的惡疾呢,她摸摸他的腦袋,問道:
“盡歡姐姐呢?”
小胖手順手一指,她朝著他所指的地方走去,果然看見不遠處正略帶笨拙的喂著懷里小孩子吃東西的人。
剛生出牙的小孩子是有些調皮的,又加上盡歡著實也只是喂藥而已,不太會逗人的小玩意,小東西在她懷里扭來扭去,她只好緊緊抱著神色嚴謹的很。
遲百年瞧見這一幕噗嗤一笑,快步走過去,盡歡瞧見她如釋重負的一笑,遲百年沖她一眨眼自懷里摸出一方小小蜜餞塞進那小鬼嘴里,得到糖的小孩子一得到新的目標便一下子安靜下來,在盡歡懷里溫順下來。
盡歡是一向佩服遲百年總是有辦法能夠搞定這些小朋友的,不像自己,老是被搞到焦頭爛額。
待到她把孩子還到家里再出來時,遲百年正獨自坐在門前小溪邊脫了鞋子放在一邊,一雙玉足在水里一蕩一蕩。
她步子緩了一緩,這才慢慢走過去,遲百年聽到腳步聲一臉高興的轉過身來沖她嚷嚷。
“你來了?快來快來,你說這可真是稀奇,這溪水今兒個居然如此暖和,要不要也來試試。”
盡歡上前伸到水里一摸,還真是。
“怎么?”
遲百年的聲音響起
“是不是想要問問霍大人怎么樣了?”
被她當場戳穿盡歡身子一僵,倒也不閃躲,轉過臉來一臉正義凜然。
“是?!?
遲百年難得笑地彎了腰,末了才回答她的問題。
“你放心吧,你的霍大人吃了我的獨門秘方之后現在好的很?!?
盡歡又埋著頭不說話了,低著頭被陽光照射的模樣柔和的不像話,遲百年湊近,隱隱的笑意在唇齒間回蕩。
“要不要我再告訴你一些。”
埋頭的人搖搖頭,小聲和她說了謝謝。
她習慣性把手伸到腰間,腰間卻空落落,她這才想起陶笛早就不在自己身邊了。
原以為就算離開還有這么一個東西在自己身邊聊以慰藉,現在卻孜然一身。
和遲百年相遇卻是偶然,她那日從那山上下來時,因為體力不支竟然暈倒在路上,幸得不放心一直守在山下的程小宛發現,將她帶回家里。
幸得程小宛對于藥理還算有點小小研究,這里弄弄哪里弄弄也慢慢將她一身的傷口照料的好好的,待到傷愈之后,縱使程小宛一再挽留,盡歡未免黑衣人蓄意報復依舊堅持離開。
人人都道江湖之上處處須得小心提防處處都是瞧不見的腥風血雨,以前自己也不是沒有外出過,然這樣行走江湖卻還是第一次,不免處處都是新奇的。
原先在話本子里面的東西如今亦活靈活現的呈現在自己眼前,這不同于自己心里面曾經有過的淺淺的想像,卻是實實在在的可以觸摸的東西。
然縱使是身處于這實實在在的江湖之中,她依舊是做不來像那些江湖女俠一般豪放與灑脫的。
她便也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停,四處打聽四處游走倒也將景色瞧了個遍。
而遇見遲百年,卻是真真一個巧合,她離開時身上并沒有帶多少銀兩,便一路給別人打著工一路繼續自己的行走江湖。
遇見遲百年的那日自己在一家大戶人家里面做護衛,夜里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闖進這宅邸之中。
她一邊感概這個小偷倒是身手不凡一邊跟了上去。
二人都是功夫了得之人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跟到小樹林里時那小偷像是忍不住似得回過頭來,瞧見了在她身后不遠處跟著的盡歡。
瞧見她時候的眼神掩不住的詫異:
”盡歡?”
隨后很是自覺地取了臉上蒙布。
“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在這里?難道霍大人出什么事了?玉公子呢?玉公子可還好?”
盡歡完全沒有預料到會這樣陰差陽錯的遇見遲百年,頓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回答她的問題,告訴她李秀玉好的很,遲百年這才像是安心了一點,復又困惑的問道:
“那你是怎么回事?既然霍大人已經回到長安了,你怎么沒有跟著一起?”
這簡直是沒道理,盡歡不是一直都跟在霍問昕身后的嗎,雖然不至于太近,但確實真正的一直在身邊的人。
現在這個女人卻在隔著長安遙遙幾百里路遠的地方和自己遇上了。
盡歡愣了一愣沒有回答,半響才開口問道:
“遲姑娘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
遲百年有些尷尬地干笑兩聲,瞧瞧自己一身黑衣裝扮不懷好意的模樣,懷里還有剛剛得手的東西,頓時覺得面對盡歡那純凈的目光都有些羞愧了。
哎
“恩...我這自然是為了完成別人交給我的任務?!?
盡歡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原來遲姑娘這般灑脫的人也會替人辦事。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叫得動你?!?
遲百年嘆口氣,頗有些感慨的撫上她的肩膀。
“所謂的灑脫呢,也就一定會有不灑脫的時候,需要為別人辦事的時候,也有迫不得已的時候,有求于人的時候,而這些所有的不灑脫呢,也一定是為了今后在某個人面前會顯得無愧于心灑脫一些。”
“那遲姑娘是為了誰在不得灑脫。”
遲百年卻不回答了,只是淡淡又無奈的笑了。
盡歡朦朦朧朧的想,自己好像也是知道這其中答案的,遲百年口中的關于灑脫與不灑脫,倒真是真正意義深遠,值得深思。
正如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故事一般,心中有想要守護的東西,那即是不去懸壺救世,建功立業創造多少了不得的成就,縱使只是庸庸碌碌的過活,只要心中有所要守護的,那便也是灑脫自在的。
第二天盡歡是被遲百年給搖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瞧見黑漆漆的窗外。
“盡歡,今日陪我去一個地方?!?
她聽罷,未言一語的起了床,利落的收拾好了一切,穿上多日未曾穿過的男兒裝扮,再瞧在遲百年眼里的時候已經是一副簡潔干練的模樣。
遲百年眼里微光一閃,笑了笑,叮囑盡歡待會要好好跟上她,鬧不好出了人命就不好了。盡歡認真的點頭,完全一副淡然似死如歸的模樣,遲百年癟癟嘴,轉過身去默默趕著路。
她們兩個人步行至鎮上時天色已經大亮了,一路上盡歡本就話語不多,遲百年又顯然是有心事的模樣,兩個人之間一路上都保持著相應的沉默。
待到來到鎮上的時候,遲百年走到一處客棧門口停下,認真端詳了那牌坊半響這才進了進去,盡歡默默跟上。
遲百年走進去之后,四處張望像是尋找著什么,不一會兒在那人群之中似是發現了什么,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隨著步伐的越來越接近,遲百年來到一桌客人之后,突的自腰間摸出一把小小匕首猛地向其中一人肩上刺去。
客棧內立即響起一陣尖叫聲,那被刺中的人回頭看見她面色滿是驚訝,反應過來四處閃躲著,客棧之內一下子便混亂了起來。
人群尖叫著竄動逃竄著,那被刺傷的人趁著混亂的人群想要逃走,遲百年卻不依不饒,準確的找到他,一刀下去,刺在那桌面之上,那人瞧見近在眼前的尖韌,臉色倏地慍怒,轉過頭來:
“喂喂喂!百年!你不是要玩真的吧!!”
遲百年不予置否面色不變,一腳將他踢在地上: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