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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霍問昕薄薄的嘴唇開始一張一合的說話,在此之間足夠近的距離,他每每動一下嘴唇,就在她嘴唇間微微的摩擦劃過。
冰涼的觸感傳來,軟軟的觸感傳來,意識到那是問昕的嘴唇,盡歡身子一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他說:
“你又想偷親我?”
如果盡歡仔細聽的話可以清楚的發現,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陌生的松散與輕笑,那雙眼睛里也好像裝有好多好多她未來得及看的東西。
但她卻定在哪里,一動不動。
盡歡想他方才說的是又,不是你在偷親我。
而是你又想偷親我。
她思及到什么,突然像被剎那間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一般臉色瞬間變得刷白,一顆心猛地下墜。
腦袋猛地一偏,微微起身正想離開,一雙冰冷的手卻突然撫上她的臉微微用力將她扳正,隨后霍問昕手上一用力將她拉下,在盡歡正僵著身子的時候不知所措的時候,自己已經吻上一雙冰涼的嘴唇。
她倏地睜大雙眼,撞上問昕直接而又帶著笑意的眼神,盡歡似處在云里霧中,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鼻息間盡是問昕的味道,腦袋里已經再也無法思考。
再然后他突然微微張開嘴,含住了她的下唇,
......
待到霍問昕放開她時,盡歡面色緋紅,眼神有些飄飄忽忽,而就在這片飄飄忽忽之中,她也莫名其妙的和他對上了眼。
霍問昕眼角微微帶笑的望著她,是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問昕的模樣,盡歡靜靜和他對視著,山洞外是越來越近的聲響。
在過去長達十數年的時光里,她最為捉摸不透的便是問昕的眼睛。
他認真思考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在她看來是高興的時候,在與別人虛與委蛇斡旋的時候,面對霍子聆和霍長奕的時候。
他的眼神總是讓人琢磨不透的,像是隔了一層深深淺淺的薄霧,無論她怎么仔細的想啊想,卻總是看不清那薄霧后面他真正的心思。
而現在,他就這么一副輕松愜意的模樣看著她用這樣的一副模樣,這么多年,像是去了那一層若有似無的阻礙一般,這么直接而又不遺余力的落在了她的眼里。
盡歡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因為高興又或是更為濃烈的一股奇怪的悲傷,在她目前為止所剩的思考能力之內,盡歡覺得自己目前應該做一件自己唯一能想到的事。
于是她左手猛地向下,劈在他后頸,順利看見問昕緩緩閉上的雙眼。
這些天心心念念著他能早日醒來,此時此刻卻恨不得他永永遠遠睡下去才好。
她猛地站起身來,托著右臂緩緩走近洞口,撥開那深深的草堆,探出身去,一眼就瞧見陸顯,他萬千的焦急在看到她的一瞬全都轉換為喜悅,陸顯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樣了?”
“盡歡!”
霍子聆跟上,緊張的查看著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心疼地瞧了她一眼,盡歡朝他笑笑,催促著霍子聆和李秀玉進了山洞。
而后微微掙脫陸顯的手,站直身子:
“以后請九王爺你多多保重了?!?
陸顯怔了一怔,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心突然跳的奇快,壓制嗓子問道:
“盡歡,你想要走?”
盡歡點點頭:
“我想好了,天大地大,這世間還有多少美景我都還沒有見過,如今也該是時候好好四處走走了。”
陸顯面容一緊,帶著他未曾察覺到的嚴謹與不安。
“你現在受了傷,又能干些什么。若是你想四處看看風光,我陸顯答應你,他日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便親自同你一起去四處游玩,領略一下這大好河山?!?
他在給她一個承諾,一個她聽不懂的承諾,陸顯這般鄭重的模樣讓她有些許困惑,但最后盡歡也只是吃力的朝他彎彎腰。
“多謝九王爺美意,盡歡好在還有一身功夫,倒也餓不死?!?
“那你想要去哪?”陸顯緊緊盯著她,那受了傷的手臂都還在滴著血!而如今,她卻以這么一副樣子說要離開,就這么在他的面前。
陸顯望著她,明知自己是最不愿意就這么讓她走的人,卻也清楚自己是最沒有資格來不讓她走的人。
很多事情,似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
或許是四處游玩一下,又或者是居無定所的四處流浪。
然而無論是怎樣的一種形式,這都是于她而言新奇的東西,早就有過這樣一個的考慮,四處走走就像話本子那些女少俠一般,一把劍,一壺酒,行俠仗義,游山玩水。
自由并且愉悅。
但那話本子里的女少俠大多是豪情萬丈薄情自在的,而她就不一樣了,她沒有那份說走就走的勇氣與那份失去一切的灑脫。
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常伴問昕身邊,就算只是偷偷看著他罷了,可現在不一樣了。盡歡想,現在她已經找不到理由再呆在問昕身邊,也再也找不到以往那種漫不經心與毫不在意。
她慢慢的向前走著,腳上的步子有些蹣跚。待到已經走了有一段距離,她突然回過頭去,陸顯依舊是她走時的樣子,臉色有些灰暗。
她微微向他揮揮手作為告別,然后慢慢轉過身去,一點點的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在那片與問昕雙唇相接的那一段時間之內,她恍恍惚惚之間腦海中突然模糊中浮現閃過一些東西。
在那片似是桃源險境一般的朦朧的回憶之中,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一切但卻無奈眼前濃霧朦朦看不真切,心里卻是比誰都明朗。
而大約是四年前,那時候恰是是問昕北上長安的時候,問昕在不急不躁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她在一旁偷偷注視著他一邊面上整理著他的衣物。
霍子聆端著一杯東西進來,一臉不懷好意的招了盡歡過去,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她。
她不疑有他正想喝下,手中的東西卻被拿走,明明在一旁整理東西的問昕已經來到身邊,一口將那東西見了底。
霍子聆眼睛瞪的像銅鈴,看他一口下去杯子就見了底,乖乖,那可是張嬸家鄉祖傳秘方釀的酒,饒是再怎么勝酒力的人也熬不過這一杯。
他本想整整盡歡,如今卻被問昕...
小狐貍淡定放下杯子,一記眼神掃過來,霍子聆登時像被萬箭穿心一般,急忙捧著酒杯逃出了房間。
盡歡還呆在一邊不明白霍子聆這是怎么了,身旁的問昕卻突然身子一軟倒在一邊,她大驚失色,廢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扶上了床。湊近他聞道有淡淡的酒味,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霍子聆端來的這東西是什么。
而這之后嘛她想,自己色心又起控制不住自己往下的身子。
畢竟面前毫無防備躺在面前的人不是張三李四,而是問昕。
盡歡是一個不算敏慧的人,從小也只懂得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的道理,相信憑借自己的日復一日的努力與堅持就一定會看到成效,一路上走得笨拙又小心翼翼。
但這一路上走過來,也是有許多事情不能依靠蠻力與勤奮得來的。
比如問昕,一舉一動都在拉遠他們本來就不算的上近的距離。
那時候的問昕與她而言,是心底最深最深的思慕,如今卻近在眼前,她自問自小對于問昕便沒有什么抵抗力,自然是無法抽身離開的。
而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問昕是絕對沒有到醉倒的地方,要不然怎么會那么剛好的在即將吻上他的時候這么恰好的睜開眼。
他的眼睛是微微帶有霧氣的,盡歡登時不知道如何反應之間他卻又已經慢慢合上雙眼。
那時候自己還以為他當真醉酒,心里想著他一定不會記起。
而事后她亦膽戰心驚的發現問昕從未提過這件事。可現在,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些體力不支地倚在一棵樹上。
認真的想
怪不得他會說又了,四年前明明就記得這般清清楚楚。
也是,那個人是問昕啊,又怎么可能因為霍子聆的一杯酒就醉倒。
從頭到尾傻傻搞不清楚的人也只是她罷了,這么多年以來自以為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小心思與愛慕,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可悲的一場掩飾罷了。
她無法想象這么多年以來以問昕這么聰明的人在面對她那種近乎于笨拙的掩藏與心意時,心中會怎么想。
無數次那些自己認為掩藏的很好的那些東西,那些思慕的眼神也許落在他眼里就像暴露于青天白日一般。
這樣的自己,好像有些太過于狼狽了啊。
生平兩次想要偷親卻兩次都被他逮到,甚至于他只消微微一句話就可以由上至下的摧毀她真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那一點點的信心。
盡歡微微抿嘴,有些奇怪的東西在心間流竄。
而現在,天大地大,倒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看來她要裝作一副豪情萬丈的模樣做一個灑脫自在又沒心沒肺的女少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