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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疲憊的一日。
如果可以的話,現(xiàn)下最快活的事莫過于好好回房間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然后一頭栽在床上不省人事。
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暫時是不能了。
“郡主”
盡歡低頭請安,看不清表情。
這位脾氣實在算不上好的郡主千金就這么突然在她回房的路上半路攔截起來,千金大小姐現(xiàn)在正驕傲的高昂著頭用下巴朝她點點頭:
“你是剛才才回來的吧?”
她點點頭,眼瞼幾乎快要因為洶涌的睡意而合上。
賀玲瓏嗤笑一聲,
“你也倒是好意思承認,你家主子今兒個這么大的喜事,你倒好,自己在外風流快活。”
她的聲音是不同于盡歡的尖銳與高揚,足足顯示了賀玲瓏對她的深深不屑與深深的惡意。
關于這個她想過,因為自己的性格比較沉悶寡言,好像也不是那種容易惹人非議的人。
但賀玲瓏幾乎是在見到她的第一眼,饒是遲鈍如盡歡也立馬感受到了她的深深的敵意,她曾經(jīng)也好生迷惑過為什么呢?
后來的后來,她花了好長時間才明白原來這并不是針對自己而已。
這位郡主千金幾乎不待見所有相府里面的女人,所有在問昕身邊的女人。
在了解了這一點之后,她稍稍松了口氣。
但也在心頭某處深深藏著的地方有那么一絲絲的鈍痛,彼時大家都還年少,她還沒有足夠的思想來分辨那種鈍痛究竟意味著什么。
等到少年時她明白之后,那種鈍痛卻好似生了根一般再也無法從她心頭移走半分。
而現(xiàn)在,面前的人依舊十年如一日的高傲。
盡歡突然打了個哈欠,走了。
”喂!你!”
賀玲瓏瞠目結(jié)舌望著她。
居然就這么走了?
她氣得瞪大雙眼,瞧見盡歡身影不見,在原地無意義的跺著雙腳。
“可惡!….”
盡歡慢慢起床,院子里有吵吵鬧鬧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是熟悉的吵鬧。
打開門果然是霍子聆。
霍二公子對于吵醒別人沒有一點自責,對著盡歡笑的很是得意。
日子大約就是在壽辰之后,每年霍子聆都會小住幾日。
而這一段時間,參考往年的經(jīng)驗,對于盡歡和孟何其而言就絕不是一段值得回憶的日子。
進府第一天,霍子聆便想方設法要上街,想起之前霍子聆做過的豐功偉績,孟何其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是面色一跨頓時猶如兵臨城下。
長安位于天子腳下,街道自然是極盡繁華,各種稀奇玩意最先傳出也是層出不窮,吃的玩的用的一應俱全惹得霍子聆不亦說乎。
他這人胸無大志生性懶散,最大的樂趣也不過是四處走走玩玩,在霍長奕和霍問昕的映襯下,越發(fā)紈绔了起來。
霍子聆是個隨性的人,上一秒可能會因為看了一本悲傷的話本子而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能因為盡歡端進屋的湯里有討厭的蔥味而指著她的腦袋絮絮叨叨一下午。
她一方面無奈自己總是被霍子聆的變化多端摸不著頭腦,一方面又在心里偷偷羨慕著他的隨性。
而至于一雙寒臉鐵面無私的可憐的孟何其就只管搬運霍子聆揮霍之后的罪證了。
原本冷冰冰的面容隨著越來越多擺在自己面前的東西而開始一點點瓦解,一邊心底憤憤:有沒有搞錯?二公子你真的能用到這些個東西嗎?!
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折磨后,夕陽終于在西邊渲染開來,伴隨著霍子聆的意猶未盡和另外兩人的如釋重負。
三人走在回家的道上,玩的盡興的霍子聆心情自然燦爛,竟在大街上擅自解了腰帶迎著微風興高采烈的翩翩起舞。
然后在孟何其瞧見他開散的衣襟登的面色紅透時,盡歡已經(jīng)面無表情的上前很淡定的替他系了腰帶,霍子聆懶懶的瞪一眼盡歡,又瞪一眼孟何其。
“孟主管今兒一天倒是辛苦了”
“二公子遠道是客,這是何其該做的”
“那既然這樣的話下次還是勞煩孟主管了”
“......”
“怎么,你還不樂意了?”
孟何其快速擺手
“沒有沒有。”
盡歡聽著他們兩人斗嘴,埋頭細細數(shù)著青石橋上的石板。
“咦?公子怎么會在這里?”孟何其突然開口道
恩?盡歡脖子一僵,緩緩而僵硬地抬頭。
霍問昕穿著一身素色長衫站在前方。背著夕陽,有橘黃的光投下,
“不大放心,所以來看看。”
霍問昕答得輕松,而他口中的不大放心,也一定是真的不大放心。
霍子聆望他一眼懶洋洋
“這里有盡歡,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怕是你自己想上街圖個樂子吧”
“二哥果真英明神武”
在這里甚至連問昕的表情也看不清,她微微前傾望去,然后突然,看見問昕嘴角似是輕動,微微一笑。
為什么呢?
霍子聆曾經(jīng)興致勃勃的和盡歡認真探討過問昕,雖然她只是靜靜的凝聽。
霍子聆形容問昕的容貌時是頗有些扼腕的。
因為在他看來,問昕的這張臉是屬于霍長奕和自己的結(jié)合體。
既有霍長奕的端正英朗但也細致艷麗,之所以盡歡能準確記住這一形容詞的原因是因為霍子聆在說這話時痛心疾首的表情。
當日他還十分矯情而罕見的當眾應了一首詩,正所謂美目流盼,靈秀天成。
其他的東西大致是經(jīng)過霍子聆的夸大與曲造,盡歡也沒有仔細去聽。
后來被霍長奕發(fā)現(xiàn),二人只得匆匆結(jié)束。久而久之,這個話題也就被擱下。
而關于問昕,她卻始終有一個未解的問題。但膽怯如她,直到霍子聆離開也沒有問出口。
而這一拖,卻是好幾年了。
她抬起頭來看看對面的人,傳說中容貌既端正英朗但也細致艷麗的人瞧她一眼轉(zhuǎn)身,她小步跟上,后面是不停斗嘴的霍子聆。
朦朦朧朧的她心想這真是好時光啊好時光。
當然根據(jù)自己從小積累的經(jīng)驗而言:往往好事也從來不會有多好,通常隨著一些不好的事情一起出現(xiàn)。
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是盡歡練劍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