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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鵝毛大雪飄了一夜,混合著我的血水在我身上覆蓋了厚厚一層。每一次呼吸都很脆弱,像一縷青煙薄霧咻的消散在這片空地。我想起來第一次遇見陳柯他們,也是在寒冷的天氣,唯一的區別就是那次我無意中回到了細雨紛紛的2008年,而這一次是我無視他威嚴遭到了毆打。
我渾身痛得要死,動彈不得,在雪里別扭著身子躺了好久,仰望著微涼的藍色的天空,雪又開始下了。我閉上眼睛,心里頭什么感情、知覺都消失般,只剩下空殼的我,冷冰冰的像是要跟大地融為一體。
腳步踩雪的嘎吱嘎吱聲由遠及近,我看不到是誰,他從我頭的方向一點點靠近。我尷尬的等著他靠近,難以想象他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我時,心里是怎樣的小瞧我。
“打算在這里躺多久?趕緊收拾下,過幾個小時就要上班了吧?”他站在我頭頂,眼睛帶著強烈的不屑和鄙視掃視著不堪的我,那眼神蓮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可笑。
聽到說著的話,心想著原來還是要上班啊,陳柯是相信我的自愈能力,還是想把我的慘狀公之于眾來警告那些動歪點子的人呢?
“喂,我說你特么聽見我的話沒,趕緊起來啊!”胡偉見我一動不動,暴躁的沖著我的腹部踢了兩腳,“大冷天的別給我添麻煩。”
我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渾身好痛,痛到絕望,想要就此結束生命。昨晚發生的事恍如一場惡夢,一場與我無關的噩夢。打到一半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像置身事外,在上空飄忽不定的看著被團團圍住的瘦小的人兒,腦子里還想著:這人是誰?怎么會遭到這般對待?怎么不呼救,怎么不反抗?這個人真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胡偉已經不耐煩了,見我半天不動彈,便轉身離開:“警告你,陳柯還沒睡。”
他睡沒睡覺關我屁事啊,胡偉這話什么意思,莫不成,陳柯在客廳等我?可是等我干嘛,問我還會不會背著他做小動作?還是說再警告我一次?
我扯著干裂的嘴,想要嘲笑下卑微的自己,這一咧嘴,血腥味從嘴角傳來,嘖,撕得好疼。
必須要站起來了,這樣一直趴著多難堪啊,我總要起來繼續生活不是么。強忍著痛開始活動四肢,我記得我有好多處骨折,但看現在的樣子似乎只是皮開肉綻的慘狀,骨折的地方大概痊愈了。惡魔體質有點膈應到自己了,繼父當初要是知道我的恢復能力這么強,大概身上的疤痕會比今天更多。
艱難地從雪地里爬起來,看著身下暗紅的血地,我都不敢相信是從我身上流出的,這血量夠我死兩回了。右手臂痛到抬不起,左手忍痛捂著胸口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拖著血淋淋的右腿一步步往客廳挪去。
陳柯坐在客廳,指間夾著一根雪茄,他仰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架勢擺明了是在等我。屋子里的熱浪迎面撲來,化開了我僵硬的身軀,也把冰封的痛刺激開來,當傷口解冰更為強烈的痛感像洪水沖來。“咚”的一聲我跪在客廳中央,那位置剛好對著陳柯,我覺得這場景再諷刺不過了,對付我,陳柯從始而終都巧妙的玩弄著溫柔和冷酷,這才能使我老老實實聽話,面對他的惡毒,我跪著的姿勢儼然一副死忠。
“想明白了?”陳柯深吸了口氣,慢悠悠的吐出來,好像終于松了口氣。
“我,”我的臉有些抽筋,扭曲著不只是哭還是笑的面容,哽咽著回答:“我再也不會了,真的,我……”
“行了行了,別說什么承諾。”他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我極力想要證明的忠誠。
沉默片刻,陳柯站起身來往臥室走去,“去洗個澡吧,還要按時上班。”走進臥室轉身關門時,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開口對我說道;“這樣對你也是在教給你做人的道理和處世技巧,再者,越這樣你體內的惡魔力量就越會被激發,至少你的愈合能力會比之前更強,不信你可以再試一下。”
不,不要在經歷這種事了,我頻繁的搖著頭否認,但陳柯理都不理我,關門睡覺去了。
我病怏怏的爬到樓上的臥室,都不敢看一眼鏡子里滿身血跡的我,徑直往浴室走去。打開花灑,調節了好一會水溫,屋子里的熱氣把鏡子蒙上一層霧,我心里很是感激水蒸氣,把破碎的我遮擋在鏡子外。
都到花灑下面,被水刺激的傷口一陣陣劇痛,難以消散。我咬著牙輕輕擦洗身子。血順著腿腳流進下水道,我怔怔的看了一會,才重新開始清洗自己。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原來的”我收拾出來,我回頭看著霧氣濃重的鏡子,鬼使神差的伸手狠狠抹了一把鏡面,一塊較為模糊的鏡面折射出腫了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