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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從小到大我每晚都在做噩夢,不計其數的噩夢偶的會把我從夢中驚醒,心有余悸的想給誰打電話來安撫自己。當然根本就沒有可以撥通的電話。每晚令人焦躁疲憊的四五個噩夢,糾纏著我不得安寧,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噩夢的存在。
雖不說能記得每晚的噩夢,但總會有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夢揮之不去,它牢牢扎根于我的腦海,每回想起一次就越發牢固,逐漸的與我的神經、軀體連接為一體。逐漸的我也就不想再忘記它們,彼此相互依存,彼此相互證明存在的價值。噩夢這么些年,我不斷的了解自己、研究自己、發現自己,在噩夢的糾纏下我慢慢發現了其實我并非是被折磨,歲講不出真正緣由,但實質上我是在享受噩夢,在夢里發生的一切,那真實的代入感令我癡狂,無論我是被追殺、被迫害、被摧殘毆打、在荒野奔跑,分分秒秒的每個細節都顯得令人興奮!有時我醒過來,真心的渴望著如若這噩夢當真發生過多好,至少我可以做些法律之外的事…………
小學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被同樣的兩個噩夢輪番嚇醒,這兩個夢一做就是四五年,也或許五六年。等我進入初中時才輪得到其他噩夢出場。人都是可以把很多事變為習慣,于是這兩個噩夢陪著我渡過了無數夜晚,就變成了一個習慣,一個約定,畢竟講出來也并不被誰所重視在意。只是,奇怪的地方在于,當我習慣了這兩個噩夢,甚至于每次夢到便立刻在腦中意識到這不過一個夢,我不會死在里面,也不必驚慌,但只要我不肯張開眼睛,這個夢就永遠不會醒;只有我肯睜眼,這個夢才肯放過我回到現實。我不懂,為什么我明明醒來了,僅僅沒有張開眼睛而已,夢帶來的刺激還是那么的強烈,毫不示弱。
再后來噩夢越來越奇特,也越來越驚心動魄,我試著寫出來當做一個個的故事,來愉悅人生,來調侃生活,來與人茶飯。遇到陳柯以后,要忙的事就變得多起來,即便是噩夢連連,擾得我日夜渾渾噩噩,我依舊按步照班的聽從陳柯的指揮,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忙碌的生活和壓力山大的專業雙面夾擊,也就顧不上閑談噩夢、聊聊人生夢想了。
依照陳柯的意思,2015年我完成學業后離開學校,直接到他所安排的地方上班,并不像其他人一樣以他的組織為主業,再去另辟些其他職業。
“你跟他們不同,你的能力不能被暴露,所以隱藏在社會中的普通人群最好不過。”陳柯如是說。
可是為什么要我隱藏?我的能力雖不受控制但只要我不動念頭,大家都相安無事,在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我還算很強的。隱隱的我才感覺到陳柯另有意圖,可惜我少不更事,在大人的世界里沒有我的一席之地,情商和計謀我都少得可憐,除了任人擺布就只剩下一點理智告誡自己,多少要提防這些老江湖。
之前說到我偶爾的會被噩夢驚醒,在遇到陳柯之后的一年后,也正是我的畢業季。2015年夏,我終于要離開哈爾濱,這個被繼父捆綁多年的城市,這個改變我一生的城市,終于要離開了,終于……想著我又覺得可笑起來,我本想著畢業之后可以擺脫繼父,找個很遠的城市脫離他的掌控,沒成想我竟早早的殺死了他,繼而被陳柯牽制住。好不容易跳出一個火海,又被推進了另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坑。像是被詛咒,像是命運的捉弄,我嘲諷自己的癡心妄想,嘲笑自己的異想天開,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想要獲得自由,這種事怎么可能輕而易舉的被握在手心呢,我真是愚蠢。
我不過一個殺人犯,一個被用意不明所包庇的殺人犯,茍且留下來的命怎么會任由我做主呢,那些所謂電影里的美好,都是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人啊,像我這樣就不要在奢望些什么了……
原本的,我以為噩夢是趁夜深人靜侵襲我的腦海、我的靈魂。到如今,早已不分晝夜的侵蝕我,折磨我,鞭撻我,告訴我這條命已被他人握在手中。
終于到了2015年畢業季,畢業典禮的前一晚,在陳柯指令下,組織的其他成員訓練我到深夜,直至我完成他們所要求的事情,才肯放疲憊的我躺回床上。此刻這顆腦袋早早的停止運轉,不想再去思考未來的一絲話題。勞累使我一下子沉睡過去,片刻做起了惶恐不安的噩夢,它追逐著我讓我痛苦,我掙扎、嘶吼、狂奔,卻依舊擺脫不掉,我想要絕望刻心底總有著一份該死的不甘,我咒罵著繼續尋找生路,眼前像一條毫無邊際的崎嶇小路,磕磕絆絆赤腳跑著,知道被路邊冒出的一塊石頭絆倒,腳踝傳來無比真實的疼痛和清脆的骨折聲。
我被嚇醒了,這是為數不多的噩夢,我喘著粗氣把自己緊緊裹在被窩里,我連驚叫聲都沒有,失聲的感受著咚咚的心跳聲。我默默胸口,安慰道:你受驚了,別怕,一切都不過是場夢,而夢總會醒。
黑黑的眼圈和扎眼腦袋,外加臉色極丑的樣子,終于讓陳柯松口讓我歇息幾日。這點休息多少讓我感到安慰,昨晚的噩夢便無意的說了出來。噩夢的大概意思大概略微一講,本來一個閑聊話題,陳柯卻突然當了真,他愣了一下,相當嚴肅的聽我說噩夢里錯綜亂麻的故事情節,我才吸引他的不是我被折磨,而是噩夢本身。可他為什么要在意這個?
在我講完之后,陳柯安靜的思考片刻,轉過頭非常正式的,嘴角微微笑著對我說:“想把噩夢里的事變成現實么?”
他的笑歷來讓人恐懼,他的野心很大又藏匿的很深,我愣在他面前,被他的話所震驚。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明白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代表著一個驚天的意義重大的秘密。
“我在問你,”陳柯提高了音量,盯著我的眼睛再次說道,“你想將噩夢付諸現實么?”
我……此刻的惶恐和猶豫讓我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