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臺山上巧胖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此陰陽相隔,生死不見。
我對生死無感,但一想到再不相見,便撕心裂肺的疼,疼到沒有力氣,哭都哭不出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見周圍霧氣繚繞,我動了動,荷香幽幽,好像是中臺頂玉華連池。
龍三似乎在罵罵咧咧咒我,“那天她身上的氣息完全就是個凡人,一開始我就沒認出來,又莫名其妙地哭,完事兒驀地就跑,喊也喊不住,這小孩兒也忒難理解了。”
“你十四的時候,還在窩里吃奶呢,她哪里懂得凡人的臟東西碰不得,你個吃干飯的,見死不救——”狐相白似乎和龍三爺打起來了,兩個人互掐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對罵,我揉了揉眼睛:原來不是似乎,他們就是在打架呢。
“呼……”長長地出了口濁氣,郁結于心的那股子無名火也煙消云散,舒服很多。
清醒之后,我才在狐大爺的吐沫星子里明白:原是本妖孽道行太淺,穿不動凡人的衣服,更扛不住凡邪侵襲,栽了。可奇怪的是,他大爺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死嗎?又何必帶我來玉華連池,費心費力替我洗去凡俗塵垢呢?
圣水溫滑,泡過澡后一身輕松,害得本妖孽走路都飄,像個隨時會飛走的氫氣球。狐大爺斜靠在門柱上,點了煙,卻沒有抽,他看著我,沙啞地說:“跟我回家。”
家?我搖搖頭,狐大爺眸子微微瞇起,劍眉輕蹙,“我可以解釋,胖胖,乖,回家。”“不用,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好?你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這能叫做好?”
“辯論是沒有意義的,我也沒有家,謝——啊!”話音未落,狐大爺攔腰抱起我,扛著踩上云頭,頃刻間便回到了梵仙山。你看,我就說辯論是沒有意義的,他大爺的就愛用暴力。
狐大爺明明已經氣得不輕,但還是耐著性子輕輕將我放下,搞得本妖一時有些世界觀崩塌的錯覺。院子里蘭香撲鼻,新栽的翠柏帶著白帽,地板擦得锃光瓦亮,窗明幾凈,隱約有翻修痕跡。就連池子里的爛尾巴金魚兒,也換成了碩大肥圓的錦鯉,游得暢快。
我住了十四年,也沒見哪位大爺有興致翻修大院兒,可見最近天道頗有些問題,搞得大家都瘋了。
小黃管事非常開心,化作黃貍花小貓兒,趴在我肩頭,看起來并不打算下去。狐大爺解了袍子,只穿著綢白褲褂,靠在沙發上,點起煙,狠狠地抽了幾口,狐貍老三欲言又止地坐在他身邊,狐二爺也一臉凝重,三兄弟看得我后背發冷,恨不得立時三刻找個地方躲起來。
“還記得,我為什么打你嗎?”狐大爺語氣泛著冷,提及那段血色回憶,我下意識地一抖,點點頭,“三爺跟我說,男人在那時候是不能打斷的,會斷子絕孫,此仇不共戴天,所以是我活該倒霉。”
“嘶,”二爺扶額,頭疼欲裂,“我發現龍三超討厭,你聽聽他都胡說八道些什么!”
“胖胖啊,你眼明心亮,若見雙修之事,不能開解,輕則斷送慧命,重則灰飛煙滅,是以大哥他才打你,若不打,你就毀了!”狐貍老三痛心疾首,“他打完你,撒了白礬給你止血,大哥從來都是這樣別扭的性子,若真是鹽,你以為自己能活命嗎?”
雙修?我嘴角抽了抽,不屑這樣的解釋,“這樁原是我活該,該認栽,那中臺頂變故您何必落井下石,或許大爺您早想借刀殺——”
“不,不是那樣。”狐大爺閉上眼,疲憊不堪,“若死了倒輕松,不過幾年時間便又能生在梵仙山,但如今全山都在推你的命格,若真有好事者推出來,該當如何?”
“無所謂,他肯定比我成熟得多,不會動輒告黑狀。”
已知的六百世是個怎樣的概念呢,再差三百世,我所歷劫,便足以超越上一次滄海桑田,那是三千世界湮滅又重啟的巨變年代,諸神怒目,災禍連綿。
不過,這里是五臺山,是滄海桑田都不會動搖分毫的凈土圣地,是連九千年巨龍都只能當個監獄頭兒的地盤。這里的大爺歷劫動輒論億計,見怪不怪,誰當個事兒呢。
他們就是日子過得太無聊,缺樂子。
我這類不懂潛規則的神界萌新,就是他們新的小樂子,真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