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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都是應該的。”狐大爺點著香煙,一點炙熱光火,煙氣裊裊娜娜地散開,氤氳了他的帥臉和無恥壞笑。他大喇喇地坐在門檻上,抬頭看龍三爺跌跌撞撞地滿天找路,許久之后一聲長嘆:“哎,我看龍三今日要壞事,他大爺的紫府君又要來嘮叨我了?!?
狐大爺的大爺,就是我今后的上司,全山統調紫府君大人。
旅行箱好像是某個奢侈品牌,內袋里還有狐大爺沒扔掉的——杜蕾斯。
“額,大爺,我用不到這個……”我尷尬地將騷紅色的一長溜遞過去。狐大爺看也不看地接過去,一把塞進褲兜兒,繼續坐在窄小的門檻上叨叨龍三爺如何如何。
行李箱很大,但我卻沒什么能放進去的,于是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雨景發呆。
山色壯闊,騰云滾滾,清涼的雨珠兒順著翠竹筒落入紫銅大缸,然后溢出,流入碎石魚塘。金色的爛尾巴魚,在墨玉做底的水潭里快活地游來游去,凌凌水波蕩漾開去,連累荷花幽幽浮動。
朱漆大門上,緩緩爬上了幾只復蘇的蝸牛,留下一道道晶亮的痕跡,貓管事斜瞇著眼睛,倏然一爪,便將蝸牛全都掃落。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剩下雨落青瓦的聲音。
在狐仙廟三進大院西北角小屋里白住了十三年,猛地要離開,還真是有些微悲涼傷感。
現在這局面,其實挺尷尬的,狐大爺好似有些難過,而我從不會表現情緒,有些話說不出口,只能假裝什么都不懂。
雨漸漸大了起來,就連響雷都氣勢非凡,抬頭一看,果然,天上布雨的龍王爺已然換成了五爺。金龍騰空,翻云覆雨,畫風甚是霸氣,而龍三爺則顫悠悠地踩著云往家去——他也住中臺頂翠巖峰。
哎,這偌大的清涼道場,怎得生出龍三爺這樣一條特立獨行的龍來,竟是個路盲。
掐了掐時辰,這次布雨清洗道場,整整延誤了一刻鐘,明天肯定又是各種投訴,翠巖峰上免不了又是鬧哄哄的。
“巧胖胖,雨就要停了,去了山府記得多吃好東西,便宜貨就別吃了,浪費肚腹感情?!?
“哦。”
狐大爺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手插兜,搖搖晃晃地往山下去,“我得跑了,紫府君的云頭都來了,一會兒他來,倒是剛剛好捎上你,省得你從西臺走到中臺?!?
西臺掛月峰,最末尾上,就是梵仙山,梵仙山正對臺懷中心,厲害角色都住這兒,站在梵仙臺上,整個臺懷一覽無余。
所以,梵仙山是個得天獨厚的山頭,又所以,狐大爺每次逃跑都很及時。
小屋雖小,卻也是呆了十三年的家,從口袋里摸出鎖頭,咔嚓鎖上,然后面無表情地拖著行李箱,站在狐仙廟門口等紫府君來。
貓管事小黃見我鎖了門,奸笑得一顫一顫地,然后目光一凜,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行李箱,冷聲說:“那個笨蛋,想要害死你?!?
說著,他便伸出尖尖指甲,把箱子上的品牌LOGO和售價牌摳掉,嫌棄地扔進了垃圾桶。
哦,箱子果然不是撿來的。
說話間,紫府君就到了,貓管事小黃彈了彈衣服上的泥灰,笑瞇瞇地上前——在紫府君將將要落地的時候,坦然地關上了狐仙廟的大門。
“……”我無言以對,總覺得這樣不太禮貌,要惹出大事。
但奇怪地是,紫府君并沒有生氣,他見我站在廟門口,還穿著嶄新板正的制服,淡淡地嘆了口氣,道:“走吧,曲曲折折惹下禍端,原是要我帶你一程?!?
誒?聽這意思,是他大爺的故意惹事,給我招了個白票的云頭坐?!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