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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淵在樓梯口站了半天,猶豫不決,但是他越來越肯定鄒之佳就在上面。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說,如果她不在我再下來就是了。”他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要知道他家住的住宅樓有電梯,他并不經(jīng)常爬樓梯,見到樓梯有些發(fā)憷。
鄒之佳一個人在樓頂上,坐在角落里,她在地上用粉筆畫了一個人臉,一邊哭一邊用粉筆戳那個人的臉,戳得那張臉滿臉都是麻子。
“混蛋混蛋混蛋!叫你陷害我!叫你笑我!”她手里的粉筆在地上戳得噠噠直響,然后就聽到她的哭聲,“嗚嗚!討厭討厭!嗚嗚!”一邊哭還一邊手舞足蹈,好像要通過動作發(fā)泄她身體里的憤怒一樣。
當(dāng)許臨淵喘著粗氣好不容易來到樓頂?shù)臅r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嬌小的穿著校服的女孩子一個人縮在角落里嘴里振振有詞地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什么。當(dāng)他看到鄒之佳的身影的時候,心里總算舒了一口氣。找到就好。
他靠著墻壁撐著拐杖喘氣,剛剛上了兩層樓,他的腿早就已經(jīng)吃不消,受力的右腿正微微發(fā)抖,他知道,他現(xiàn)在再勉強(qiáng)走過去,說不定就會出糗摔倒在地。他雖然心里有愧,但是也不準(zhǔn)備讓鄒之佳看到他那么狼狽的一面。
他默默站在墻根想讓自己的腿得到休息,可是這時候鄒之佳卻在一陣發(fā)泄過后抬起了頭。她的眼睛掃過來,然后,他們四目相對!
鄒之佳看到是他,眉頭緊緊地扭了起來,然后,她只沉默了0.01秒,就憤怒地說道:“你偷窺我!你是變態(tài)啊!”
許臨淵大囧,他明明是站在一邊休息自己過度用力的右腿,怎么到鄒之佳這里就變成偷窺了?!但是他又很難開口否定,他并不想在她面前提到自己的腿。
“你這個變態(tài)!滾開!這個樓頂是我發(fā)現(xiàn)的,你憑什么上來!”鄒之佳一邊罵,還一邊拿手里的粉筆頭扔許臨淵。許臨淵撐著拐杖靠著墻壁,躲也躲不動,簡直就是活靶子給她打,幾個飛過來的粉筆頭都在他的校服上留下了白色的印子。
鄒之佳扔完手里的粉筆頭,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許臨淵穩(wěn)了穩(wěn)身子,才撐著拐杖慢慢朝鄒之佳走去。
鄒之佳還是坐在地上,扭過頭去假裝看風(fēng)景。但是她的耳邊卻想起了拐杖觸地的聲音。聽了這個聲音,她雖然很生氣,但是整個心都揪了起來。她知道許臨淵是朝她走了過來。樓頂邊緣只有一個半米高的護(hù)欄,她正好坐在護(hù)欄邊上,許臨淵行動不便,實在不應(yīng)該到這么危險的地方來。
等到拐杖落地的聲音靠近,她實在也按捺不住了,扭過頭去偷偷地瞄許臨淵。她坐在地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許臨淵雙腿的狀況。他的左腿極細(xì),即使是穿著褲子也遮掩不住它的細(xì)弱,而且它似是完全癱瘓的,看上去也比右腿短了一些,腳尖很厲害地下垂著,勉強(qiáng)點地,隨著他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在身體下面蕩來蕩去。而許臨淵的右腿也是不健康的,看起來也比常人的腿細(xì)了不少,右膝蓋的位置還有些后彎,這讓他的右腿呈現(xiàn)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形態(tài)。他每走一步都要移動拐杖,撐穩(wěn)了身體才能把右腿移上來,看樣子,真的走得十分困難。看著他走路的樣子,鄒之佳心里的火氣就去了一半。
許臨淵走到鄒之佳的身邊立住,鄒之佳仰頭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透過余光,她剛好可以看到許臨淵的雙腿和兩只拐杖。
“上課了,你怎么還不回去?”一個公事公辦的開場白。
“關(guān)你什么事?”鄒之佳沒好氣地回答。
“生氣了?”試探。
“沒有!”嘴硬。
“沒生氣干嘛不回去上課?這節(jié)課可是語文閱讀課,你不是最喜歡上閱讀課?”
鄒之佳不做聲,扭過頭去假裝看風(fēng)景。因為她實在不想看著許臨淵的雙腿和他的拐杖,它們讓她心里怪怪的,讓她有想哭的沖動。
“我說,鄒之佳,你不會是在畫巫蠱娃娃咒我吧?”許臨淵故作輕松地說。
鄒之佳聽了,就拿自己的鞋底去蹭自己畫的那張人臉,很快粉筆的痕跡就花了,但是還是可以辨認(rèn)那一臉的麻子。
“你畫的還挺像,是學(xué)過嗎?”許臨淵繼續(xù)調(diào)侃。
“……”不理他。
然后,許臨淵把撐著的拐杖從腋下取出來,然后一手扶著拐杖,一手扶著墻壁坐在了墻根的一個半米高的水泥樁上。
鄒之佳聽到動靜,回頭看他,正看見他把兩只拐杖靠在墻邊。
許臨淵轉(zhuǎn)過來看到鄒之佳在看他,笑著說道,“我是殘疾人,總不能你坐著我站著吧。這不合適。”他說的漫不經(jīng)心,實際上是他的右腿已經(jīng)有些吃不消了,他不得不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隨便。”
“關(guān)愛殘疾人,小姑娘做得不錯。”他還是一味嬉皮笑臉。
鄒之佳皺著眉頭,轉(zhuǎn)過臉來,道,“別張口閉口殘疾人,誰把你當(dāng)殘疾人了?說得好像我欺負(fù)傷殘人士一樣。得了便宜還賣乖。”
許臨淵聽了她這話,心里莫名得有些暖。她沒把他當(dāng)殘疾人嗎?
“我錯了。我為物理課上的事情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某人收起小感動,大方致歉。
“稀罕。”
“鄒之佳同學(xué),你說吧,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無論什么事情,只要你說得出,我保證一定做到。”
鄒之佳抬頭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神情是認(rèn)真的,她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就全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