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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跳躍的燭光之中,許臨淵跟鄒之佳擁吻在了一起。時間仿佛在他們身邊停住。什么怨恨、抑郁,什么痛苦、感傷,都融化在了這一吻當中,成為幸福甜蜜中豐富的層次。原來天底下并沒有完美的戀人,也沒有完美的戀情,但美好總是在殘缺中跳躍,幸福總是在懂得宛轉的人的手邊。
許臨淵坐在輪椅上努力向前探著身體,他想與鄒之佳靠得近些,可是這個姿勢,他們兩個只能勉強吻在一起。兩人雖然吻得投入,卻始終得不到滿足。許臨淵終于忍無可忍,與鄒之佳分開一點,冷聲道,“扶我起來。”
“嗯?”
許臨淵又輕啄了一下才放開了鄒之佳的唇,“我想站起來抱你。”
鄒之佳搖頭,一臉的不認同,“你昨天才受了傷,現(xiàn)在腳腕還腫著,還是別起來了。”
許臨淵不樂意,抗議道,“你不扶我,那我自己站起來。”說完他真的作勢扶上旁邊的石桌,打算撐著石桌站起來。
鄒之佳立馬阻止,“別!太危險了!”她知道許臨淵可以撐著東西站起來,可是他經(jīng)常發(fā)生意外,她當然不放心他這樣做。
許臨淵住了手,盯著她,淡淡地說,“扶我起來。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受傷的,不是嗎?”
鄒之佳著看他,聽到他的這句話釋然地笑了。她沖著他點了點頭,囑咐道,“只站一會兒。”
許臨淵也笑了,道,“嗯,只站一會兒。”
許臨淵把腿從踏板搬下來,調(diào)整好角度。鄒之佳站到他的面前,彎下腰從他的腋下抱住他。許臨淵也攀上鄒之佳的肩膀,被她一拉,兩人一起發(fā)力,許臨淵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南門好像很稀奇的樣子,在許臨淵的腳邊蹭來蹭去。但它好像知道它的男主人站得不穩(wěn),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地撲到他的腿上。
“南門,乖乖,去旁邊玩兒,不要絆倒爸爸。”鄒之佳抱著許臨淵,跟地上的狗交流起來。
許臨淵喘了口氣,道,“它知道的,我在家里練習走路的時候,它也不會撲過來。”
鄒之佳對著南門笑,“乖兒子,懂得心疼爸爸,回去給你買火腿吃。”
許臨淵的姿勢有些僵硬,他抱著鄒之佳半天不能維持平衡。等他離開鄒之佳的懷抱,扶著她站穩(wěn),他想向她走近一步,卻一抬腿就被鄒之佳貼身抱住。
“不許亂動!”她警告他。
他知道她是擔心他受的傷,并未生氣。
鄒之佳走近他,讓他圈著她的肩膀,靠著她的支撐,與她相擁。
這一刻,他們親密無間,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在靈魂里。
許臨淵用力抱了鄒之佳一陣才放松手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娓娓地說,“你知道嗎?自從我練長跑以來,已經(jīng)沒有很羨慕有腿可以走路的人了。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是好羨慕你們。”
“我們?”
“嗯,有腿的你們。你們可以隨時站起來,跟自己愛的人,想靠近就靠近,想遠離就遠離。而我,連站起來都很困難。”一邊說著這話,許臨淵一邊把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
鄒之佳當然心疼他,不管他表面看起來對輪椅上的生活是多么的輕車熟路、游刃有余,這樣的生活方式始終面臨眾多的挑戰(zhàn)。除此之外,還有他人的鄙夷和白眼,這個,或許他永遠無法習慣。
鄒之佳輕輕摸著他的背,安慰道,“你現(xiàn)在也可以走了啊。你以后想抱我,我們隨時都可以站起來擁抱在一起。”
許臨淵也笑著點頭,“站起來的感覺真好,連這個世界也看起來不一樣。”
“你喜歡,我們每天都這樣抱在一起。”
“這可是你說的,以后我每天都要這樣抱你,你不許嫌我煩。”
“嗯,我不嫌你煩。”鄒之佳傻笑。
“我好慶幸,我今天堅持站了起來,你知不知道,站著擁抱的感覺對我來說很熟悉,也很陌生。我好懷念這種感覺。”
“傻瓜。”
許臨淵笑,推開鄒之佳一點,看著她的眼睛說,“我第一次站著抱你,也是在這里。”
想起青蔥歲月,鄒之佳也不好意思地笑,“哈哈,是啊,你給了我吃你豆腐的機會。”
許臨淵笑得更大,“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吃你的豆腐?”
“那我們兩個就扯平了。”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許臨淵開始吃力。
“我累了,扶我坐下吧。”
“嗯。”
鄒之佳扶著他落座,看到他的雙腿都在發(fā)抖。
落座后,借著燭光,他們一會兒黯然神傷,一會兒又吃吃發(fā)笑。他們終于可以心無芥蒂,暢所欲言。
鄒之佳看著許臨淵,眼里似有繁星,她從來沒有覺得他是如此完美,可以將她全心交托。
她拉著他粗糙的手掌,描摹著其中清晰的掌紋,咕噥道,“上學的時候,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許臨淵深情地看著她,看她好像一直貓一樣靠在他的手邊,想了想,道,“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跟我鬧別扭?”
“物理課?”
“是。物理老師說了你,你以為我陷害你,生氣跑到樓上去了,害我追了你兩層樓,差不多去了半條命。”
“哈哈,我記得。”鄒之佳笑,“所以,那次之后,你就恨起我了?”
許臨淵笑著搖了搖頭,“不,那次之后,我就愛上你了。”
鄒之佳惻目,“怎么可能?!你那天明明累得不輕。我記得放學的時候,你都快站不起來——唔——”
她還沒有說完,許臨淵就已經(jīng)吻住了她的嘴巴,不讓她把話說完。
“不許提我的糗事!”許臨淵笑著責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