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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鄒之佳的心更疼，像有一只手在揉捏她的五臟六腑，她的心情復(fù)雜，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唯有沉默。

許臨淵摟著她，感受到了懷里的人的僵硬，后悔不已。無論如何，他不該質(zhì)疑她對他們愛情的忠誠，她的心里沒有別的人，她是深愛著他的，這一點(diǎn)他可以確定。只是，鄒之佳和許臨淵，許臨淵和鄒之佳，時過境遷居然還能回到起點(diǎn)，這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shí)。許臨淵本來就不是一個有自信的人，幾輪試探下來，他不得不開始有些不確定。

許臨淵微微松了自己的懷抱，給懷里的人更多的空間，低喃道，“睡吧。”

鄒之佳的眼睛睜得很大，她的腦子很亂，一種奇怪的沖動在她心里聚集。她在許臨淵的懷里僵硬地躺了一陣，她知道許臨淵并沒有睡著。她突然覺得很煎熬，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也許，是該這塊大石頭落地的時候了。在她再也忍受不了的時候，她掙脫了許臨淵的懷抱，翻身坐起。

許臨淵也連忙撐著上半身追著她坐起來，“怎么了？”

鄒之佳把臉用手遮起來，許臨淵想把她的手拉下來，誰知她微微側(cè)身，躲過了許臨淵的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坐了一陣，鄒之佳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她漠然地看著前方墻角的一點(diǎn)，清晰又堅定地說，“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告訴你以后，如果你還想結(jié)婚，那我們就結(jié)婚。”

鄒之佳在這么說的時候一直不看他，這讓許臨淵很心慌。他急忙地堵住鄒之佳的話茬，故作輕松地說，“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今晚我們都累了。”說完，他真的重新躺了下來，給自己蓋上了被子。

鄒之佳坐在原地愣了愣，這一秒有三百個念頭從她的腦海里面閃過。不得不說，許臨淵的這個反應(yīng)讓她很意外，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加敏感，這讓她對自己要說的事情更加難以釋懷。鄒之佳覺得很憋悶，掀起被子，走下床去。

許臨淵立馬覺得后悔，他又坐起來想阻止鄒之佳，可是鄒之佳已經(jīng)穿好了拖鞋準(zhǔn)備去外面。

“佳佳……”許臨淵在背后叫她。

誰知鄒之佳并未停下腳步，而是一邊向前走，一邊對著背后的人說，“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

“佳佳！”

心愛的女人消失在臥室的門口。許臨淵趕緊拉過輪椅準(zhǔn)備把自己移上去，可是，他的手在輪椅扶手上僵了僵，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他不確定如果自己真的追了上去，鄒之佳會不會繼續(xù)她剛剛沒有說完的話。他有預(yù)感，他并不想知道她要說的那些事情。

鄒之佳在浴室里面洗了很久。她不僅洗了澡，洗了頭，刷了牙，還把自己的一身衣服從里到外都手洗了一遍。她盡量拖延時間，不想回去臥室。等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午夜。鄒之佳悄悄地路過臥室門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許臨淵背對著門口躺著，看樣子已經(jīng)熟睡。她看著他的背影，緩緩地關(guān)上了門，轉(zhuǎn)身走去了書房。

鄒之佳的心情很混亂。前幾天她跟許臨淵關(guān)于結(jié)婚的討論，今天晚上眾人催促的聲浪，左皖川對她過往的窺探，還有許臨淵欲言又止的隱忍，這一切都在鄒之佳的腦海里面轉(zhuǎn)圈。她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樣繼續(xù)走下去。她想在書房打地鋪，轉(zhuǎn)身看到了電腦桌上的一打便箋紙。鄒之佳猶豫了一下，拉開椅子在書桌前坐下，她取下許臨淵的鋼筆的蓋子，套在鋼筆的尾部，提起筆，沉思良久。

可愛、可敬的臨淵，

對不起，我今晚表現(xiàn)得很不好。我想告訴你的事你沒有給我機(jī)會說完，但是，我還是固執(zhí)地要告訴你。如果結(jié)果是你決定離開我，那至少我的良心可以得到安寧。

你從未問我過去的十年我是否有過別的戀情，你一直不問，我便自私地假裝我的過去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可是，現(xiàn)在我明白了，你是在意的，只是我利用了你的善良，在你面前假裝成一個毫無污點(diǎn)的人。可是，很遺憾，我不是。

臨淵，對不起，在沒有你的日子里，我曾經(jīng)過著非常混亂的生活。美國的大學(xué)里面男女關(guān)系非常混亂，相信你也略有耳聞。但這不是借口，我確實(shí)是在大學(xué)最初的兩年里面過著令自己都不齒的生活，這是我的選擇，我不可以為自己開脫。坦白講，跟多少人發(fā)生過關(guān)系，我自己也記不清楚。他們大多是大學(xué)生，有些我甚至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和長相，但我卻跟他們發(fā)生了不該發(fā)生的事。更加令我羞恥的是，我曾經(jīng)也跟與你一樣雙腿殘障的男生發(fā)生過關(guān)系，我大概是想找人替代你，為此，我非常非常地抱歉。與毫無瑕疵的你相比，我是一個污穢不堪的背叛者，你令我自慚形穢。與你重逢后，我不斷拷問自己，我憑什么得到你的愛。就像你說的，在那些年里面，我們從未分手，可是，我卻背叛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臨淵，對不起。我一定傷你極深，一次又一次讓你失望，我非常抱歉。如果有什么辦法能將我過去一切的虧欠償還，我會毫不猶豫地做，哪怕是為此犧牲我的幸福。很抱歉，這樣的我無法心安理得地與你結(jié)婚，你絲毫沒有過錯，是我不配得到幸福。

最后，請允許我再說一次我愛你，盡管，你大概會覺得我已經(jīng)不配愛你。

無論你怎樣決定，我都會祝愿你一生幸福。你若幸福，我便安好。

愛你的，

鄒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