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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不到一個星期,許臨淵就帶鄒之佳回了父母家,鄒之佳驚奇地發現,他們家居然還住在以前那間在二樓房子里面。不過也難怪,當年她初次到訪的時候,許臨淵家住的這棟樓可是A城最新的一批商品房,如今時隔多年,依然是個十分體面的住處。
從許媽媽開門、一團和氣地把推著許臨淵的鄒之佳迎進門的那一刻,這一整家子人就沉浸在其樂融融的家庭團聚里面。當年鄒之佳就經常在這個家里白吃白住,如今回來變了一個身份,依然是多年不變的情意。
許臨淵的爸爸媽媽熱情地招待鄒之佳。十多年沒有見面,許臨淵的父母卻沒有太大的變化,這讓鄒之佳略感安慰。席間許媽媽不斷給鄒之佳夾菜,總是說她太瘦了,要多吃一些補一補。許臨淵知道她吃不了太多,于是便也忙著往自己父母的碗里夾菜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一餐飯,氣氛融洽,四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然而當許臨淵陪著鄒之佳在廚房里面刷完碗出來,卻發生了一幕意想不到的尷尬。
許媽媽一臉笑意地把一個手帕包的東西塞到了鄒之佳的手里,鄒之佳接過打開,發現里面是一個沉甸甸的金鐲子。從鐲子的樣式和成色來看,這鐲子已經很有了些年頭,這一看就是個傳家寶級別的老東西。
“阿姨,這個我不能收!”鄒之佳毫不猶豫地把鐲子推了回去。
許媽媽笑成一團,原本光滑的臉上冒出來一條條皺紋,“哎呀,你這孩子,還不好意思。你很快就是我們家的媳婦了,這個啊,是當年許臨淵的奶奶在結婚的時候送給我的,我現在把它送給你,算是我們一家人就認定你了!”
鄒之佳大囧,在她的心里,她根本就沒有準備好要嫁給許臨淵,現在許媽媽這樣心急地要把傳家寶送給她,倒是讓她十分為難。她跟許媽媽僵持在一邊,只好求救地轉頭去看許臨淵,誰知那家伙只是對著她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阿姨,要不這樣,您先收著。等我們真的結婚的時候您再送給我。就當是結婚禮物。”鄒之佳不得不使出緩兵之計。
許媽媽笑,“哎呀,現在給,結婚時候給,那有什么區別?我跟你說啊,你小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要不是許臨淵攔著,我早就收你做干女兒了。再說了,你們小的時候偷偷在許臨淵的房里一起過夜,只當我不知道,我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現在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這次發窘的就不止是鄒之佳一個人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也有點臉紅。
“許臨淵,你說是不是?”許媽媽還故意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確認了一回。
鄒之佳努力地把剛剛被許媽媽打得稀巴爛的面子重新拼湊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如常,尷尬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這個鐲子,還是等我們決定結婚的時候您再給我吧。”
“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啊?”
“這個……”鄒之佳顯得很為難,“我們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嗯?許臨淵可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啊!”許媽媽不解地看著她,又看看許臨淵,臉上的神情變得復雜起來。
這個時候許臨淵推著輪椅上來,把鄒之佳的手從許媽媽的手里拉了出來,對著許媽媽說,“媽,佳佳現在不好意思要這個鐲子,您就先收著吧。”說完,他一手推著自己,一手拉著鄒之佳往自己的房間里面走去。留下許媽媽一個人詫異地愣在原地。
進了房間,關上門。許臨淵也不跟鄒之佳說話,只是打開自己的電腦,看似漫不經心地瀏覽起網頁。鄒之佳感覺屋子里的溫度降了八度,有些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許臨淵的衣袖。
“生氣了?”
許臨淵不做聲。
“真的生氣了?”
許臨淵不耐煩,合上電腦,推著自己轉了個身對上鄒之佳的眼睛。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我結婚?”
“不是……”
“那是打算?”
“也不是……”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許臨淵瞪著鄒之佳,那樣子就是今天他要是不逼出一個答案,他就不會輕易罷手。
“我,只是覺得,結婚的事情我們至少要好好商量一下。我們才剛在一起,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確定,我也還沒有想好……”
“你還沒有想好?”許臨淵挑眉,“今天我們回來見我爸媽,我以為你就已經預備好了會有這樣的場面的。”
“不是。我來,是因為我也挺想念叔叔阿姨的。我沒想那么多。”
許臨淵明顯不悅。對于他來說,他已經在愛情這條跑道上奔跑了十年。除了鄒之佳,他從來沒有認定過任何人,他這一生注定是要跟她走到一起的。只是他沒想到,在鄒之佳的心里居然還是為他們的愛情留有余地。
許臨淵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所以,你根本沒有打算要跟我結婚?”
“我……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行了!”許臨淵粗暴地打斷鄒之佳,“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臨淵,你不要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
誰知許臨淵卻轉過身去,重新打開電腦看起網頁,一副不想理人的架勢。
鄒之佳無法,只好退到床上,頹然地坐下。她知道,她剛剛的表現很傷人。許臨淵信心滿滿地帶她見家長,但是自己卻給他潑了這么一盆子冷水,他現在,一定很失望。她只是后悔,沒有在來他家之前先跟他談一談這些可能發生的情況,只是她沒有想到,許臨淵的反應會這么大。可是,他們剛剛回到中國,工作和生活,一切都懸而未決。而且,遠方還有一位氣息奄奄的喬納森,這里還有她許久不見的養父一家人。這種種,都讓她對婚姻這件事提不起興致。今天她給許臨淵的回答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傷人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