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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氣消了嗎?”
“……”許臨淵不理她,心里還生著氣呢,而且,心情真的很惡劣。
“我想回家了。”
“……”我也想回去,可是我拉不下臉來讓你幫我。你剛剛實(shí)在是太可惡了。
“哥哥,我真的有點(diǎn)冷。”
終于,這句話說動了許臨淵。他的神情還是冷冰冰的,但是,卻把目光移到了鄒之佳的身上。她縮著腦袋,成了一團(tuán),看來真的是覺得冷了。
兩個(gè)人對視了一個(gè)瞬間,鄒之佳把眼睛移開,不敢看他,有點(diǎn)低聲下氣地說,“哥哥,你能還讓我背你嗎?我想回家了。”
許臨淵聽她這樣問,想到她剛剛說的,她喜歡他,尤其是喜歡他的腿、喜歡他走路的樣子,他就覺得全身都別扭,不止是別扭,他甚至覺得很屈辱。為什么整個(gè)早上,他們的談話就離不開他的腿?!
許臨淵攥緊了拳頭,他生氣極了,雖然,他分不清楚他究竟是氣鄒之佳多一些,還是氣他自己多一些。
“你別管我了。自己回家吧。”許臨淵冷漠地說。
“哥哥,你不要這個(gè)樣子。我錯(cuò)了。你別生氣了。”鄒之佳眼看又要哭了。
“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鄒之佳聽了這話,“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許臨淵一陣心煩,他見不得她哭,但是又不能輕易原諒她之前那樣戲弄他的感情,還嘲笑他的缺陷,他真的氣瘋了。如果剛剛那一番話不是從鄒之佳嘴里說出來的,他可能也不會這樣生氣。可是鄒之佳是他信任和愛慕的人。他的自尊心,被她狠狠地傷害了。
“這個(gè)是家里的鑰匙,你拿走吧。去吧!別耗在這里了。”許臨淵從褲兜里掏出藥匙,一把塞到了鄒之佳的手里,鄒之佳接到后,他還用力地把她往外面推。
鄒之佳哭得更大聲了,“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最后,鄒之佳真的拿著鑰匙獨(dú)自哭著跑開了,只留下許臨淵一個(gè)人坐在涼亭里面。他腦子里面很亂,他不明白鄒之佳今天為什么要跟他開這樣一個(gè)玩笑。她喜歡他殘疾的腿?她覺得他的腿很好看?他不明白,她開這樣的玩笑究竟是覺得哪里好玩?但是,有一點(diǎn)他是肯定的,那就是,鄒之佳根本沒有喜歡他。果然,爬得越高跌得越重,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他居然以為她真的會喜歡他,所以,被調(diào)戲后他跌得很重。心情大起大落,任誰都不能瞬間就平復(fù)。
他一個(gè)人落寞地坐著,他不想走,也走不了,在這樣一個(gè)因雙腿殘疾而被戲弄感情的早上,如果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那么更糟糕的事情恐怕就是爬著去抓輪椅了。此時(shí)此刻,他寧愿困在這涼亭里面,也不肯爬著上輪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樣,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回家,就這樣,他在公園里面坐了有差不多一個(gè)小時(shí)。
差不多快中午的時(shí)候,一個(gè)小男孩來到了涼亭里面,他手里居然還拿著一對拐杖。
“大哥哥,這是一個(gè)大姐姐讓我拿給你的。”說完,小男孩就跑開了。
許臨淵接過拐杖,認(rèn)出來這就是他平時(shí)用的那一對拐杖。他抓著拐杖沉默了很久,心情復(fù)雜。鄒之佳還是很關(guān)心他的,已經(jīng)獨(dú)自離開了還為他取來了拐杖。也許,是他反應(yīng)過激了,她根本就是在跟他開個(gè)玩笑,或許這個(gè)玩笑很傷人,但是,她并不是要故意傷害他的?
許臨淵拿著拐杖四周張望,他沒有看到鄒之佳的身影,心里居然有些遺憾。許臨淵覺得自己還是盡快回家,說不定他們的關(guān)系還是可以緩和的。于是他發(fā)力撐起拐杖,站了起來,蹣跚地走到?jīng)鐾さ呐_階邊緣。許臨淵的雙腿因?yàn)樵缟嫌昧^度,現(xiàn)在覺得有些不聽使喚了。但是,他還是扶著涼亭里的柱子,小心翼翼地下了一級臺階,盡管下臺階的時(shí)候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右腿有些力量不足。
下了一級臺階,最后一級卻沒有這么簡單。涼亭的地基下面是泥土地,因?yàn)槌D暧晁臎_刷,地面上的那一級臺階懸空了不少,高出了地面很多,使得這一級臺階的落差有足足有平常的兩級臺階那么高。而且,這兩級臺階旁邊并沒有扶手,這也加大了許臨淵下臺階的難度。
許臨淵撐著拐杖站在第一級臺階上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身體。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出了右拐,但是,這個(gè)角度實(shí)在是太大,拐杖還沒有觸底他就又收了回來。他重新調(diào)整重心讓自己站穩(wěn)。一試不成,他明白,自己大概是被困在這級臺階上了。
鄒之佳一直躲在一旁看著許臨淵,她不敢出去怕惹他生氣,但是看到他猶豫不決下臺階的樣子,她知道他是遇到了困難,她又很想沖過去幫他。正猶豫著,就看到許臨淵又伸出了左拐,開始了第二次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