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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樓月閉了閉眼睛,平息怒氣,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會流淚。
她被關(guān)進(jìn)崇元天塔的八百多年,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自從崇元天塔出來后,南樓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有些感性。那個叫秦駱的小子說了句話感動了她,姚翎兒的面容大變動搖了她……
這不是個好兆頭,她心里想。
姚翎兒一步踏上船頭,直接從靈舟上飛下,把一臉驚恐的阿鸞提上了靈舟。
阿鸞尖叫哭嚎著,念的卻是她的名字:“小竹,小竹姐姐救我!”
“真吵!”
姚翎兒狠狠踢了阿鸞一腳,把她踢得暈死過去。
南樓月蹙了眉。
這里是青石鎮(zhèn),朝浮宗宗門附近的鎮(zhèn)子,柳十三還沒猖狂到在這里大開殺戒。
羅強怒喝一聲:“柳十三,這里是朝浮宗腳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柳十三低笑道:“不過是帶個凡人去我那做客,何必那么大反應(yīng)。”
請去做客這種鬼話自然沒人相信。
然而,為個凡女和元嬰期魔修對上,羅強猶豫了。
在他猶豫之時,數(shù)道劍光沖天而起,由無數(shù)把劍組成的劍陣形成合圍之勢,冒著森寒劍光向柳十三而去。
江行初凌空而立,衣袍被風(fēng)吹得鼓起,他薄唇緊抿,不停變動手訣控制著劍陣。
從他對劍的掌握程度來看,他的劍意極為精純。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筑基期大圓滿的修士在元嬰期魔修的威壓下還能做出如此反應(yīng)。
柳十三袍袖一甩,把劍氣全部收進(jìn)袖子,江行初面容未變,冷聲喝道:“燕支劍!”
柳十三的袖中光芒大盛,數(shù)道凌厲劍氣將他的袍袖割碎,化成一柄冒著森冷白光的劍又回到了江行初手上。
自己的衣袍是靈寶,且經(jīng)過他親手祭煉,能輕易割碎它的只有仙器!柳十三陰冷地盯著江行初道:“原來是江岳家的小子。”
江行初自幼在朝浮宗修行,十六歲領(lǐng)略劍意,十八歲筑基,二十七歲筑基期大圓滿,也是當(dāng)世罕有的天才。江家的那位分神期老祖將自己手里的仙劍燕支贈與他,足可看出云洲江氏對他的厚望。
“請問前輩,為何抓一個無辜凡人?”江行初毫不避讓地與柳十三對視。
柳十三忌憚江家的那位老祖,姚翎兒可不怕,她伸手虛空一抓,想要奪過燕支劍。燕支是仙劍,與主人心意相通,怎么可能輕易被人取走。江行初高舉燕支劍,以雷霆之勢向姚翎兒劈去。
姚翎兒倒退數(shù)百步,生生抗下了這一擊。她是金丹期修士,幸好仙劍主人實力不足,她并未受太重的傷。
姚翎兒露出憤恨的眼神,退到柳十三身后。
符桐很不理解江行初的做法。魔修搶去一個凡人,還是她符府的一個下人,她做主給了就是了,也好打發(fā)這魔修快快離去,何苦為了一個下人得罪這喜怒無常的魔修。
南樓月心里想的確是——他果然是從盛產(chǎn)老好人的宗門出來的,素不相識的人也拼死相救。
這個叫阿鸞的孩子那么依賴身體的原主,南樓月是有心救她的,她現(xiàn)在沒有實力,唯一的辦法只有告訴姚翎兒自己的身份,向她討要個人情。
翎兒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為何變成這幅樣子,又為什么和魔修柳十三混在一起?
南樓月見柳十三對姚翎兒舉止親昵的樣子,忽然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果然有個分神期老祖宗底氣足。”柳十三冷冷一笑,“不過帶走個凡人,大驚小怪。魔修屠城的時候也沒見你們正道修士出來懲惡揚善。翎兒,再選個帶走,我看今天誰能攔我!”
“師弟!”羅強忍不住出聲勸阻。
他這師弟太過膽大妄為,要不是后臺強硬早已成了一具尸體。柳十三此人陰毒又喜怒無常,不宜招惹。
姚翎兒的瘦后突顯得原先的杏眼更加的大,這樣的大沒有半分美感,反而有令人膽懼的恐怖。她再次從靈舟上飛躍而下,這一次沒有急迫地拉人上去,而是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南樓月的身前。
南樓月抬頭,平靜地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