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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朝如今已經建國十三年了云雀說是個小姑娘,也已經二十出頭,與她剛穿越過來時年齡相仿了,出了京城一路行來,早不是當年十戶九荒民生凋敝的模樣中國的百姓就是這樣只要給他們相對平穩的環境讓他們休養生息就能夠把自己的生活過出花兒來更不用說喬承志重視民生,惠民十策在別的地方也許會在折扣,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在京郊這一片地方落實得極好。
只見京城之外阡陌縱橫水稻已經齊腰高隔一段出現的青紗帳已經一人多高,農人在樹蔭下擺了一車的西瓜、甜瓜,坦著胸口赤著腳戴著草帽搖著蒲扇一邊乘涼喝水一邊等著客人上門官道上馬車來來往往,行人絡繹不絕。
二龍趕著驢車慢悠悠地向前走著,云雀瞧風景累了便開始看周圍的人,想要找出來有多少侍衛在穿著平民的衣裳跟著驢車。
這一找倒還真找出許多的樂子來,宮里的侍衛都要查三代,保護太子的都是“根正苗紅”很多當年都有從龍之功,這些人當年受了些苦,十多年的養尊處優下來,皮膚雖因每日操練曬黑了,臉上卻沒什么風霜,雖穿著了農人的衣裳,走路時那股子橫行天下的勁兒卻變不了,云雀眼神掃過去,他們多半會故意裝做沒看見,云雀笑了笑,喊了聲趕車的二龍,“哥哥,停車買些瓜吃吧。”
“好嘞。”二龍笑道,兩人從南邊回京奔喪時,有時扮小夫妻,多數的時候扮兄妹,云雀就是這樣喊他哥哥的。
他停了驢車,從衣裳的內袋里掏出幾個銅板,到路邊買了兩個大西瓜,半筐的甜瓜。
又從賣瓜人那里借了刀將西瓜一切兩半,從驢車的暗格子里掏出兩個勺子,跟云雀一起坐在驢車上拿勺子挖西瓜吃。“今年天旱西瓜比往年還要甜些。”
“是啊。”古代的西瓜大小與現代最流行的相當,只不過古人是希望西瓜越大越好,選種也選大西瓜,現代為了迎合消費者,西瓜越選種越小她越鄰近婚期越容易想到現代時的事,“咱們到底要去哪兒?”
“再往前一里地,拐個彎就到了。”
云雀把西瓜最中間的甜瓤吃了,拿帕子擦了擦嘴,“快走吧,快到餉午了,越來越熱了。”
“吃西瓜又吃只中間那點兒。”二龍搖了搖頭,桃源村的孩子養得嬌,地里種的瓜果熟了不惦著賣,全可著自家的孩子吃,云雀吃西瓜最愛吃中間的那一塊,剩下的雷嬸子不是自己吃了,就是切了裝醬口袋里腌醬瓜吃了。
“還說我呢,你又吃了一臉。”云雀拿了帕子替他擦嘴擦臉,“小時候就這樣,如今大了,還是這樣。”
“改不了了。”二龍笑道,他趕著車帶著云雀繼續往前走,到了前面岔路拐了個彎上坡,再一拐就到了一條直路前,直路的最近頭是一扇木柵門,周圍用木頭圍著了柵欄。
“這是什么地方?”
“你下車就知道了。”二龍把驢車拴了個地方,徑自推開了門,云雀跟著他進了門,這是一間看著很平常的農家院落,中間是一條青磚鋪成的甬道,道兩邊用竹子圍成籬笆,又用竹子搭了“涼棚”,籬笆上爬滿了絲瓜葫蘆之類的爬蔓瓜果。兩邊種的是各色的青菜瓜果,再往前走是黃土拉胚土磚蓋的茅草房,房舍旁左邊是雞舍,右邊是犬舍,正是雞犬相聞的農家景象。
“這是誰家?”
“咱們家啊。”二龍說道,他牽著云雀的手推開了門,農家草屋,兩邊各有一個灶臺,中間擺著桌子供著保家的神仙,左右兩間屋子進門便是土炕,土炕上柜子竹席被褥一應俱全,地上又有成排的柜子,還有梳妝臺等等,若說是農家,必是極富裕的農家了,可若說是“行宮”,又嫌太寒酸了些。
云雀又推開了西邊屋子的門,西邊的屋子跟東邊的屋子是對襯的,擺設什么的都相似,只是多了炕桌。
“你預備這間屋子做什么?”
二龍拉住她的手,“咱們以后每到夏天也不去什么行宮避暑,也不下江南,只帶著孩子過來這里摘瓜摘菜,快快活活的過幾日”
云雀一下子愣住了,不知何時流下淚來,到了他們這一步,什么金銀珠寶華服美食都不過是隨手可取,隨處可丟的東西,她也從來沒有愛過那些,倒是這小院讓她想到了她前世從小到大的院子,想到了在桃源村無憂無慮長大的那個家,難得的是二龍知道她的心思,布置了這樣一個家給她,那怕這輩子她只能來這里一回,那怕他后來說的全都是空的假的騙人的,那怕以后他真成了宮斗劇里面坐擁后宮的讓無數美女斗來斗女的“皇上”,她這一輩子也值了。
“喂,你哭什么啊”二龍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抹她的眼淚,云雀從小就不愛哭,更不會這樣無緣無故的哭,哭得他心揪在一起,不知該如何應對。
云雀捶了他一下,“我想哭,你就讓我哭一會兒不成嗎?”
“好,你哭,你哭吧。”二龍攬著她道,那晚的事情過后,他心里總扎了根刺,人都說天子富有四海,太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竟保護不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讓她險些受辱喪命,他卻連害她的人都不敢去動
旁人看他已經是無所不能,他自己卻覺得有一塊石頭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原來是母親和兄長壓著他,現在他竟不知是什么在壓著他。
父皇曾對他說過,天子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天子是天下最不能任性的,現在他才深有所悟。
他不能動云鳳,動了云鳳,云雀必然知情,更不用說動了云鳳這個已經被勒上緊箍咒的孫猴子,日后就沒人保云雀這個唐僧了。
他不能動在這件事里看似清白實則頗有牽連的蘭妹妹,他更不能動忽然出現保護云雀的若麟,可在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有多不想看見若麟,自從那晚之后,每次看見若麟,他都想勒著脖子掐死他,他不知道這股子怒意和恨意是從哪兒來的,遷怒還是有別的因由?而面對父皇他一時盼著父皇長命百歲,一時盼著父皇早些死,當真是做了太子之后,最盼著的就是父親死,最恨的就是兄弟長大?
這些話他沒與旁人說過一句,連云雀都沒有說,他只盼著早些娶了云雀,把她藏到自己的羽翼下,過自己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