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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峰立在王玲家門口的一顆楊樹下，臨近冬天，楊樹葉子早已經落光，高大光禿禿的樹干立在燈影中，孤單又清冷。

張華峰看到王玲出來，抬頭看了王玲一眼，沒有說話，重新低下頭用腳輕輕踢著楊樹下的一顆小石子。

“有事，張老板？”王玲走近張華峰，看到他像有滿腹心事的樣子，不禁開口問道。

“嗯，當然有事！咱能不能不叫張老板，一叫張老板，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啤酒肚凸出來了，手臂也粗起來，喘氣都有點悶了。就不能叫名字嗎？”張華峰語氣明顯不高興。

“怎么了，張華峰先生，情緒不高？誰惹你了嗎？咱們可有一陣沒見了啊。”王玲吐了吐舌頭，悄悄做了個鬼臉，故意改口叫著先生問。

“王老師，談戀愛是不是得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東西？我和那些相親對象在一起怎么就沒有這種感覺呢？換了一個又一個，開始還好好的，走著走著，突然就有一種心口被堵上了得感覺，悶悶的，就像正開車在一條寬闊筆直的馬路上順風行駛著，突然馬路中央橫亙了一塊巨石，你不想也沒法再往前繼續開，只好掉轉車頭回去。”

“......”

“實話告訴你，我心中有幅畫呢，畫里有一座暖意融融的房子，房子里有人在等待，有可口的飯菜，有歡快的笑聲，可是就是通往這幅畫的馬路，我一次次折返，我就是不能到達那里呢！這很讓人無奈！王老師，就是不能到達那里呢。”張華峰靠著楊樹蹲下來，聲音變得很低落。

“......”

“而且，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那幅畫里，房子里的笑聲是你和可兒發出來的，那飯菜就是你做出來的，甚至我有時候還能看到你圍著圍裙站在房子門前在焦急地張望，等待我回家吃飯。載著別的女人在我車上，我就是不能到家呢！王老師，我是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張華峰站起來，雙肩無力耷拉著，抬頭用試探的眼神看向王玲。

看著張華峰望向自己的急切眼神，聽到張華峰說的話，王玲的心突突跳了起來。

“你怎么有這種想法，你不應該這樣想。”王玲聲音很小，感覺有點尷尬，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要說些什么。

“今天我去媽媽家吃飯，碰到琳琳和小滿，她們兩個說在游樂園看到有個男人帶著可兒玩呢，可兒說是爸爸。王老師，我不知道你和可兒爸爸怎么樣，但我希望你考慮一下我，你不讓我找你，我就忍著不去找你，可是不見你，每天清晨地跑步都解決不了我的郁悶，畫中那所房子里，沒有你和可兒，畫就是死的，有了你們，它才是活的。”張華峰伸出雙手按在王玲雙肩上，按得有點用力，王玲向后趔趄了一步。

“......”

“你先不用回答，我今天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在我心中是那么特別，沒有人可以代替。”張華峰口氣堅決，繼續按著王玲的雙肩。

“你你，你按疼我了。”王玲聳了聳肩膀。張華峰趕緊放開兩手。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我說這些你不要有壓力，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一下，我現在覺得我的心都不是我的了，它整天在晃悠，整天整天在逛蕩，只有看到你，在你這兒，這里才安靜下來。”張華峰邊說邊用手拍著自己的胸膛。

“這，這讓我怎么沒有壓力？我怎么會沒有壓力，我壓力大了！我怎么能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我怎么能做得那么美好。我怎么能進到你的畫里，如果這幅畫將來變得很丑陋怎么辦，你能把它撕碎重新再畫嗎？”王玲聲音緊張，有點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