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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長到大，誰沒打過架？何況現在還是熱血方剛的年紀。打架，尤其高中生打架，其實也就是些小打小鬧，那些害怕了不敢幫忙的，十有八九考慮的都是萬一被學校知道了，處分，叫家長，這些問題。

所以，道哥格外嚴重強調保密的問題，同時也知道，這是最最容易出問題的問題。

事情交代完了，大家就各自該干嘛干嘛去，該回宿舍回宿舍，該躲陽臺躲陽臺。

都說高中的時間都跟處女似的，緊的讓人受不了，將事情談過了就沒有時間洗漱，該熄燈睡覺了。

熄燈的時候學生會查第一遍房，統計人數，看有沒有誰夜不歸宿。查房那哥們是一班的，從住宿第一天開始就是他查房，就一直沒有變過。

因為有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他有個外號叫太君。他人長得挺猥瑣，人品還算不錯，我們很多事情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看見。

那天晚上，他剛來查人，道哥就問他，說，今天晚上誰值班？

太君說，是那個悶騷挫老頭。

道哥點頭，說，好，謝謝啦。

太君走了我們就關門，插上插銷，我就興沖沖跟道哥說，道哥，今晚好辦了，是挫老頭看門。

值班老師一共有三個，悶騷挫老頭就是其中之一，簡稱挫老頭。

這外號不怎么好聽，以貌取人，但我們相對而言最喜歡的還是他。因為除了夜不歸宿，他幾乎不管別的事情。熄燈后宿舍里說話他敲敲門讓你們安靜點也就完了，不會扣分，除非你們太吵。或者你們不聽他管，他也不會多說話，默默回去寫扣分條子。

之所以加上悶騷二字，還因為一個小故事。學校規定，宿舍當中允許吃零食，但是不允許帶西瓜之類湯汁灑到地上容易招蒼蠅的東西，否則就扣分。但校規這種東西制定在那就是留給我們去違背的，誰也不會管。那次，隔壁宿舍阿棍請客吃西瓜，讓我們都過去。大家興致沖沖地圍著西瓜還沒切開，這挫老頭就跟在后面進來了，滿臉笑瞇瞇地問我們在干啥。

分沒扣，西瓜被他拿走了。然后我們就看到他一個人在門禁室吃西瓜的場景，然后我們就給他挫老頭的外號前面就多了悶騷二字。

挫老頭雖然很好說話，但是那天我們畢竟要干架，熄燈后很快就安靜了，誰也沒有多說話。跟小楠分手后我晚上就沒人聊天了，天氣有點悶熱，我又不想捂著被子看小說，就躺在床上，雙臂枕在頭下發著呆。

忽然，一道強光打進宿舍，迅速地在每一個床位上掃過，然后又瞬間消失不見。這是騷老頭查人呢，看每個人都在床上他也就走了。

但下一刻，敲門聲卻響了。

外面傳來騷老頭的聲音，說，開門。

我的心猛地一突，下意識地看向陽臺的方向，借著月光和樓外的路燈燈光果然看到那邊飄著不輕的煙霧，那四個走讀生等得無聊，一起抽煙呢。四個人一起抽，那天晚上又沒風，空氣悶，煙霧還真不小。

得，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下是完蛋了。架沒法打了，還要扣分，搞不好甚至得給個處分，還連累了四個走讀同學。

敲門聲又響了，我幾乎是帶著絕望的心情掀開杯子，踩上拖鞋，過去把門打開。

挫老頭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跟我說，年輕人，煙少抽點，架少打點。

我還沒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他已經轉身離開，走向斜對面的房間，手電筒朝里面一通亂照。

關好門，回到床上，我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道哥卻說話了，他說，挫老頭當年就是咱們學校的老師，咱們校長當年還是他的學生，這么多年過來了，什么事情他一眼還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