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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氣很好,船家昨晚放下的漁網,今早收上來的時候魚密密麻麻。擺在船頭魚肚子被太陽照的波光粼粼,出來透氣的孟云容沒料到會看見這畫面,很興奮地走過去,她真的好久都沒看過這場面了。
船家就見一衣著華麗的女子毫不嫌棄魚腥味蹲在魚堆前面,再看她容色艷麗可還帶著點蒼白,心里猜測這就是暈船的那位夫人了,問道:“夫人可好了?”
因為平安縣鬧蝗災,能去那邊的船所剩無幾,他本就是捕魚才順帶捎上他們的,雖然不知曉他們的身份,可也是認為不是一般人。
“您………”孟云容問出聲,可隨即就明白過來,有些不自在地道:“好多了。”又想到剛剛在桌子上看到的碗,猜測定是麻煩他了,謝道:“勞您費心了。”
他正在清魚網末梢的魚,聽了這話,停了動作回道:“夫人可別謝錯人了,老朽可沒做什么,您要謝啊還得謝跟您同來的大官人。”再瞧著她聽了這話有些愣怔,以為是小兩口鬧了別扭,勸解道:“夫妻之間磨合磨合也就過來了,可不能有什么放在心里不說。您看這漁網,壞了一點可就不能用了,夫妻情分少了一點也就修不回來了。”
莊稼人說話粗可理不粗,但她跟薛晟哪是夫妻啊?就算以前是可現在也不是了。但這話著實不好講明,見他同自己祖父一樣的歲數,卻還要出來捕魚,轉了話題問道:“您是哪人?家中可還有子女?”
船家魚市上摸爬打滾多少年,當然瞧得出她不愿提,他也就順著她的話回道:“我是昌南郡人,夫人可是瞧著我年歲大了,怎么還出來奔波?”
心思被猜中,孟云容鬧了個大紅臉,船家看見笑道:“勞碌慣了,即使家中尚可度日,可還是出來好。家里子女為了這事勸過我多次,可我啊就是不聽呢。”
孟云容瞧了瞧他,雖干瘦可精神頭很好,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被她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外祖父,惻然道:“您可真頑固!”
“…哈…這您可說對了,我家那老婆子每每我回去要出來,指著我大罵‘你這個老頑童!’可我啊,還是出來了。”
“那她也是擔心您呢!”
“這不,您看,這些魚就是拿去賠罪的呢,我年紀大了,縱使不甘心也要服老咯。”
他這么一說,孟云容止不住想起那遠在和樂郡的祖父,自從娘親死后已有七八個年頭沒見過他了,不知他可..還好?
這船雖是用來捕魚的,可船家很是愛護,船艙內看得出被重新漆刷了幾番,且里面有三間小房間。孟云容住了一間,薛晟來旺各一間,至于船家,則擔起了掌舵一事。因為要收漁網,故船停了,薛晟正好趁著這空隙與來旺在艙內談話。
談完后,這才注意到外面傳來說話聲間或還傳來笑聲,兩人都有些意外。薛晟聽了會往外走,來旺看見也跟上后面。
孟云容正在聽船家說吃魚的做法,她的表情很認真,船家說道:“正巧這也快飯點了,夫人不嫌棄,今個我就給你做幾道嘗嘗。”
“那可真是太好了。”暈船到現在還沒吃點東西,再說剛剛他講的那些她都沒聽過,無外乎她饞了。
主仆兩人出來就聽她說的那句話,船頭狹小,兩人也就沒過去,船家聽見動靜,轉回頭對著薛晟道:“大官人您來了。”
薛晟點頭示意,他看著這夫人沒動作,把魚放到簍子里,挑出幾條肥美的大白鰷站起身,對著薛晟旁邊的來旺道:“老朽手腳慢,煩您幫我一起處理這幾條魚。”
來旺應是,兩人同時離去,船頭只剩下薛晟與孟云容。
船家只是把魚放到簍子里,可魚腥味還是濃重的,孟云容曉得他一向愛潔打算過去,可還沒站起身,他已是走了過來,“好了?”
他可能昨日沒睡好,孟云容聽他說這話好像還帶著點疲憊,站起身回道“差不多了。”
“如果還有不適,船家昨日給的梅子還有,就放在你床頭邊。”
“梅子?”再憶起船家說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船停的離岸邊不遠,說來也巧,岸邊正長著棵垂柳,大概是這周邊唯一能入眼的景物了,她見他一直看著,狀似不經意地往他那邊靠近了一點,低聲道:“謝謝。”
他雖沒回話,可孟云容明顯感覺到他聽了這話,視線一直放在她身上,等那道視線收了回去,孟云容才聽他道:“你可是很恨我?”
孟云容搖了搖頭,后才發現他看不見,說道:“你……怎么這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