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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丫鬟說這次迎娶的夫人是住在常園的,不過原先國公爺薛立閩與其夫人居住的房間未曾變動,只是更改下院子以及其他廂房的格局。天子再次賜婚,后者遠比前者重視,府里重新修葺,不單單常園,盛園也變動了,她種植的石榴樹就被鏟除改種筠怡縣主最喜歡的芍藥了。
府里人都說這還未進門的夫人可真得自己公爺的心!國公爺這次還清了好些侍妾呢!
孟云容聽到這,原本以為不會刺痛的心還有有點痛意。她還是喜歡他的,只是....她不想再疼了,畢竟是喜歡那么多年傷害她那么多次的人啊。
只是,她重生的這個小妾,說起來,孟云容還是有印象的。
她記得那會正是深夏,天氣額外炎熱,她剛給種植不久的石榴樹澆完水,進了堂屋坐下碧柳給她切了杯苦耳茶,嘴里的苦意還未下去。小丫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萬福后好半響都沒說話,她催促了丫鬟才咬著唇,生怕被責罰,小聲道:“世子讓人領了一女子過來給夫人請安。”
那會滿京都在議論平國公世子為了一花魁娘子與自己岳父,當街兩撥人馬就打了起來。這事還鬧到了明武帝那里,早朝時點出兩人,她那夫君當著滿朝官員的面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美-人-之-常-情,望陛下體諒些許。”皇帝聽后哈哈大笑還各賜了一美人給丞相以及世子薛晟,那花魁娘子屬意她家夫君,明武帝也賜給薛晟了。那天下朝后明武帝賞賜的美人已是到了后院,來的就是那花魁了。
丞相孟賈嫡長女是個無鹽女,在大明朝不是秘密。她是有自卑的,可當看到那女子的時候,她頭一次訥訥地說不出話當著薛晟其他女人面失了該有方寸。
那女子的美,讓她難堪。
傾國傾城都不以形容,她忘了是怎么讓人領著那女子去后院的。只是記得,自從那女子來了后,不常往后院去的世子,倒是連續去了半個月了。
那會的苦,好像現在換了個身體,還存在著,孟云容扯開嘴角意味不明地想笑。
立在她旁邊的小丫鬟看見,只覺得自己姨娘周身都是憂傷,知道國公爺已經好久不來了,今日還娶新夫人,姨娘這是傷心了。可這些....都是姨娘自己造成的,原先國公爺多喜愛她啊,珍寶錦緞賞賜不斷,她卻還敢....還敢....害先夫人,國公爺能留她一命,都是不錯的了。這次折騰被國公爺杖責了三十,今可不醒了,卻是這幅樣子,希望她家姨娘以后不再犯傻了。
孟云容當然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這會的情況她覺得荒謬極了,她先前不姓佛不姓神,原來這世間真是有因果循環!
平國公府邸是先皇御賜的,內里裝修極盡豪華,她雖被薛晟冷落但所用比在丞相府被二娘克扣的時候寬裕得多,所居的陶瑠居用楠木建造,廊柱還鑲嵌了不少飛鳥紋理雕刻,極有公侯之家的富貴。
薛晟小妾頗多,都分住在后院的百芳居。這個云姨娘就占了西廂房最靠里的一間房子,房間陰暗潮濕,位置是最差的。內間也只有一嵌著海棠花紋黃花梨羅漢床,放著石青錦線軟墊的兩張玫瑰椅,矮榻上擺著一梅花式小幾,上面鋪著兩個蓮花樣子瓷白釉的茶杯,墻壁上掛著已經紙張有些泛黃的字畫,壁角處放著一架古琴。對了,她父親以及世子薛晟除了美貌,還看中的就是花魁彈得一手好琴了。
除了這些,房內沒有其他飾物,想來后面不受寵了,不然以著她家夫君一笑擲千金的做法斷不會這樣。
常園花轎已到,賓客仆人穿梭于游廊,奔走好不熱鬧,吹吹打打的聲音些許飄到盛園,孟云容盯著頭頂蒼青色的羅帳,好久才問:“你聽到那邊的熱鬧了嗎?”
兩個園子雖相鄰,可內里極大,不可能傳到這邊的后院,小丫鬟沒做停頓就回:“奴婢沒聽見。”
“是啊,怎么會聽得見。”這個地方她生活了將近五年,是什么構造她清楚的。雖然不知道這花魁娘子怎么了,可背上的痛意陣陣傳來,孟云容覺得很累,她躺下身子,可卻睡不著,好像那絲樂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丫鬟見她躺下,靜候了一會,才走上前。掩了掩被子,把她漏在被褥外面的手放了進去,動作很是小心翼翼,還立了一會才退出去。
孟云容閉著眼睛裝作不知,心下覺得這小丫鬟倒是忠心,不免想起了碧柳,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百芳居東側出去經過一扇小角門就是盛園的花園。那花園修的極好,臨湖的亭子冬暖夏涼,園子里栽種了不少花木,府里宴客都是在那款待,即使是平常日子,到了夜晚游廊腰檐上掛著的紅燈籠一亮,也是很美的。只是今天與隔壁常園比起來,顯得落寞了。百芳居里透過紗的燭光,照著青磚地面暗暗幽幽。
平國公娶繼室,加之新夫人是郡主身份,侍妾人心惶惶。不知道這新夫人好不好相處,擔心地許久都不曾入眠,也只有孟云容居的房間內暗淡無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