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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光十色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身著暴露黑皮裙的舞女在鋼管中穿梭扭動,煙氣和酒腥味混雜在空氣中,紅燈酒綠,醉生夢死,這里很完美地展示著Z市第一酒吧“夜魅”的熱鬧喧囂。
一個黑發披肩,身著精致小西裝的女子靜坐一角,她毫無焦距地看著前方,安靜而落寞的身影隱在黑暗中與喧鬧雜亂形成鮮明的對比。纖手拿起玻璃杯,濃烈的酒氣襲來,她毫無察覺,抬手,一飲而盡,動作灑脫利落,背影纖細瘦弱,正是蘇陌雪。
一杯又一杯酒精入體,蘇陌雪臉上卻無絲毫異色,她忽然苦澀地笑了笑,連這普通人消解愁悶的方式她也是不一樣的嗎?是了,作為商場的蘇總,別人素來贊稱她千杯不醉,巾幗不讓須眉,怎么可能醉?
非但不醉,頭腦還愈加清醒。封昊的臉也愈加揮之不去,他午飯時冷漠的表情,嘴中無情的話語,還有直視她時決絕的眼神……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是,所以的防御都在聽到他說退婚的那一刻轟然崩潰。
蘇陌雪眸光閃動,她想怨,想哭,想鬧,本來以她平時在商場斤兩必爭,寸虧不沾的風格,她肯定會對封昊和蘇芷雪明嘲暗諷,讓他們臉面盡失。但是,不知為什么,直到爺爺大怒,趕走封昊,父親尷尬,拉開蘇芷雪……她都說不出一句話……也許,是那天晚上封昊薄涼的目光讓她的心已經冷成冰了,是今天退婚的戒指,讓這塊冰碎成了粉。
玉手抬起酒杯,正要飲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倏然伸出,輕輕扣住她的皓腕,清冷的男音帶著擔憂和怒氣傳來:“姐姐,不要這樣傷害自己。”
蘇陌雪一怔,轉眸看著眼前瘦削而高大的男子,朱唇微動:“小爵?”
大步而來的男子身著黑色襯衣,領口微微敞開,袖口卷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肌肉,黑亮如針豎起的短發,五官冷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封爵,封家二公子,曾是流露在外的私生子,七歲回歸封家。為人冷血殘酷,封爵就像一只黑暗中埋伏的豹子,在敵人不經意間給予致命一擊。他年紀輕輕,卻手段凌厲,殺伐果敢,掃除Z市三大黑幫,接管三分之二的夜娛產業,被Z市黑道敬畏稱——冷血公爵。
“姐姐,跟我回去,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封爵放下蘇陌雪的手,抑制住心中因為看見日夜想念的人,而奔涌而出的復雜情緒,關心道。
蘇陌雪打量著封爵,轉頭斂眸,一直都沒有發現,小爵原來也長這么大了,再也不是記憶中一臉倔強,需要保護的孩子了。
蘇陌雪的沉默讓封爵微微皺眉,他沉聲咬牙道:“姐姐,我一定會讓哥哥重新跟你訂婚的,讓蘇芷雪消失在Z市。”
瘋狂的話一入耳,蘇陌雪的心狠狠跳了跳,一句話鬼使神差地宛如魔咒般出現在腦海:封爵他——可以為你去死……為你去死……也許是酒精上頭了,也許是蘇陌雪迷糊了,她猝然抬頭道:“封爵,你真的可以為我去死嗎?”
訝異于蘇陌雪奇怪而驚悚的問話,封爵卻重重點頭:“如果姐姐需要,我愿意!”
‘我愿意’三個字猛然砸在蘇陌雪的心上,她眼神一凝,腦子剎那間清醒過來,她剛剛說了什么,怎么如此失控!
尷尬地沉默許久,蘇陌雪略帶嘲諷說:“我對封昊已經心灰意冷,既然他冷情決意,我也不必倒貼糾纏!”
封爵心中霍然涌出狂喜,姐姐不喜歡封昊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追求了呢,壓下激動歡愉的情緒,封爵扳過蘇陌雪雙肩,直視著她清澈的雙眸,迫不及待地帶著顫音說道:“姐姐……不……陌雪,我喜歡你,十年,我在封昊身后看了你十年。陌雪,第一次遇見你,我便發誓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過封昊,贏得所有人的尊敬。陌雪,我一直在默默地隱忍著,等待著,我嫉妒哥哥,他可以明目張膽地擁抱你,撫摸你,親吻你。陌雪,我希望你不要用照顧弟弟的眼光看我,我已經是一個男人了。讓我保護你,好嗎?”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生活正如卞之琳的《斷章》,你深愛著他十年,卻不知,有人也在默默仰視你。此時,蘇陌雪的心如翻江倒海,白天被苦愛十年的戀人退婚,晚上卻被弟弟告白暗戀十年。
蘇陌雪不敢直視少年熾熱而滾燙的目光,酒勁借著被擊潰的混亂心境涌了上來,她好累,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命運劇本控制的木偶,下一幕又會是什么狗血?蘇陌雪只覺得混亂,不安,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