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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兒笑道:“我以后比哥兒也不弱。”
許仁半晌沒說話。他是生意人,通常做生意不止靠運氣,還得靠手段。他沒有兒子,所以萬事都得低調,就怕讓茹姐兒寧姐兒受了委屈,家產他可以掙,但嫁于別人家后如何討得婆家歡心卻只能靠她們自己。如果,如果他自私一點兒,真把寧姐兒當兒子養,招贅可不可以?
有了寧姐兒這樣好的內助,再招個得力的回來,生意都是其次的,正經功名自不會少。許家還愁沒個翻身的機會?
許仁道:“爹,咱家一年的收成請四五個上好的先生也是綽綽有余,前兒兒子與黎大哥商議著,準備把生意做到錦城去,錢財都是小事。”關鍵是寧姐兒是個現成的可培養的人,機不可失。
寧姐兒道:“九嶺商戶多,可差就差在不是一條心。爹若能成立商會,把九嶺的商戶擰成一條繩,生意能做到京城去。”寧姐兒這一言出,在座的又是一驚。
他們不知何為商會,卻知溝通團結的重要,便是杏林中人也隔三差五進行切磋。只是,為商者利為先,要擰成一條繩,談何容易。寧姐兒只起了個頭,許仁已經在心里盤算著,這所謂商會要做些什么,對商戶和商會本身而言又有什么好處。
也不過那么一想,許仁敞聲一笑,這個女兒他一定花大力培養。為官也好,經商也罷,能成就一方霸業憑的都不是運氣,還得有天賦。寧姐兒在他眼里就是個極有天賦之人,不僅有天賦,還有一身傲骨,不甘居于人下的雄心。
石老太爺摸了胡須不住點頭,這要真是個哥兒就好了,好好培養下去,便是為相也有可能。
許老爹暫時想不明白,可看石老太爺已不復剛才的愁色便知給寧姐兒花錢不會有錯,對石老太爺說道:“您瞧著可行?”
石老太爺笑道:“中元節后我便要回京城,到時在京城物色兩個好先生來。此期間,寧兒還是好好應付世子那邊,要什么只管提,我讓人去尋。”許家有錢,可再是精細些的東西便沒門路去尋,有錢也不知該往哪砸。
寧姐兒心里是高興的,一度,她以為家里是萬不會支持她的,她只好等,等再長大些,等自己學有所成,等有接近兩位主子的機會。可世事總是這樣無常,沒想到讓她現在就碰到了,還是以如此的形勢。
石老爺又問寧姐兒道:“你可會寫?你去我家書房寫得了,什么都是齊全的。寫出來我再給你排版謄寫,要呈給世子的,可不能馬虎。”
寧姐兒點頭笑道:“嗯,好。”她現在的字兒可不能看,那些個格式規矩也不懂,可不得石老太爺幫襯著。
搶人?許老爹聽這話腦袋里便只冒出這兩個字兒。可想想自家,確實是連個正經的書房也沒有,謄寫更是不可能,字兒認識不少,可真要寫,哪入得了眼。
說罷,石老太爺便起身要走。人家一家子恐怕還得說道,他在這兒也不合適:“行了,我回去了,有事兒便往石家來。世子的活可不好做,一個不好,還不知是福海或是火坑。”
子溪扶了石老太爺回去,許老爹便把一家人叫到了一起。許老爹看了眾人道:“昨兒的事兒就別再提了,多少禍事皆是出自口舌。自來福禍相依,世子爺這回的行事也不知會是個什么結果,先別高興得太早,亂了自家陣腳。”
許老爹不是讀書出身,雖能識文斷字兒,卻不過是個秀才,還是遇到那等事兒,才破格進了衙門。原以為不過如此一生,一個官薔夫,再掙能掙到哪去,不若趁著還有些許熟人,把茹姐兒嫁好便足以。沒想到還有此等機遇做到縣丞,又有此等機會與世子搭線,更沒想到許家竟出了個聰明伶俐的姐兒。
許老爹對許仁道:“把二門上空置那兩間打通了改成書房,還得加窗,你這兩日便把此事辦妥了。二進東邊那三間小屋先收拾出來,給先生預備著。”又對麗娘和蕓娘道:“麗娘如今這樣,也不好外去,在家好好督促著兩孩子的功課,不能有一刻的放松,在石家請來的先生到之前,便先重溫之前的,琴棋書畫也不得松了,得往精里練。”
麗娘看了看寧姐兒,回道:“媳婦什么也不會,如何督促?”實是為難她。她雖好強,比得一般婦人自是不差,可真要她管著孩子的學習,那是萬萬不能的。
寧姐兒笑道:“娘總分得清好歹的。我寫的字兒若有您覺得好的,您就給圈出來。別的不說,這一月我與姐姐若能把字兒練好便不錯。”這倒是實話,如今兩人的字兒且只算得上筆劃清晰,真還得好好練。
許奶奶不知其中細節,一看這又是動屋又是請先生的,可不花去好大筆,肉疼得緊:“何苦來哉。”她不好說為了兩個孫女兒興師動眾,花了大筆的銀子,且還不知有沒有收回來的時候,養得再好以后也是別人家的,還不若多給自己留下些傍身。
許老爹睨得許奶奶兩眼,多年夫妻他自是知道老太婆心中所想,說道:“你別把這些事兒往你牌桌上講,不止昨兒今兒的事兒,往后家里的事兒都不得往外說,有那說閑言碎語的,不若想想如何結交兩個官家太太。”
許奶奶本就小農思想,又沒個孫子,想得自然短淺。聽得許老爹這樣說,心里不服,卻也只能照辦。寧姐兒心里嘆道,這家里,就許老爹管得住許奶奶了,別人說的話再不會放心上。
許老爹又看回寧姐兒:“咱們家就你姐正經上過學,有什么與她商量著,實有不懂的,去石家問你師祖去。”
寧姐兒與茹姐兒相視一笑,心里的大石總算落下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