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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飯許老爹還往外頭走,許仁也只能跟著。寧姐兒卻在屋里呆不住,往外尋了自個兒的伙伴去玩。
剛出門不遠,便看到了子溪。寧姐兒閃躲著不愿見子溪,只因著她臉上還有點過的雄黃酒的印子,手腕兒上又是絲絲縷縷的戴了一大串兒,再沒這樣花里胡哨過,若是花瑯和黎燁也就罷了,反正大家都一樣的打扮。可子溪卻是周身干干凈凈,除了佩了香囊再沒別個。
子溪看寧姐兒想躲,臉上沒顏色,卻非得堵了她看個究竟。寧姐兒躲不過,立在子溪面前搖著頭道:“看吧看吧,盡情笑吧,知道你沒見過,眼下看個夠。”
她這么一說,子溪倒不好笑了,仔細打量一回,這樁樁件件還不都是長輩對晚輩的愛,哪像他一個人,便是腰間的香囊還是蕓娘送過去的。家里邊兒也不是沒想著,東西送了許多,就是沒有寧姐兒這樣的。
越想著,才將那點兒取笑的心思就蕩然無存,一時倒失意起來。寧姐兒看他臉色不對,哪里會想到他已經想了那么遠,只道:“我煩這些個,可他們都說我病痛多,這五毒月里,可不得這樣。你是大夫,自然是不必的。”
子溪聽她這一說倒笑得一聲兒,剛想說話,卻聽寧姐兒道:“喲,二少爺,您終于笑一回了。”只當她話已說完,子溪不想她還能打趣他,正想開口還回去,又聽寧姐兒道:“這樣才更好看,整日板著張臉,像個老夫子。”
子溪再不想與她說這個,轉了話題道:“聽說晚間有賽龍舟,你去不去看的?”寧姐兒笑道:“自然是要去的,聽說連奪三標的人還有獎勵,也不知今年會是個啥。”
子溪與她說著話,慢慢兒的走著,不覺就走到了河邊。淺水處有好些帶了小孩子洗河水澡的,倒是熱鬧。
子溪來到此間不過三四個月,原就不是一門心思要在這兒長住。可那回接到許仁帶來的信,知道自己短時竟是回不去了,心里不禁憤悶。他自小在京城,看的玩的此間俱沒有,吃的穿的用的也差別很大,一時之間哪里適應得過來。若非認識了寧姐兒,他恨不得一天十二個辰都待在藥房里的好,便是山上好藥圃他也沒多大的心思。
他既走不成了,自然要了解了當地的風俗人情。有了寧姐兒這個小向導,倒是省了不少事,縱是喜歡不上這兒,也好過對這兒半點兒不知。
寧姐兒知他志不在此,不過是想知道些風俗,打發打發時間。便道:“這地兒人來人往,可算來算去也只端陽節人是最多。靠了山、河為生的人們,怎么也得把河神給拜好了,祈求著風調雨順,祈求著河運平安。”
九嶺富庶,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田里長的河里游的,樣樣俱全,錦城一帶多半兒的吃食還從九嶺出去。這里的人不論做什么營生,只要肯做,一個壯男必是能養活一家人的。
寧姐兒知道他志不在此,便也不說那九嶺如何好的話來引起他的興趣,只道:“再不好的地兒,也得看住的人是否有心。人若有心了,哪里不成家。”
子溪不意她竟能說出這番話,很是把她看了看,面兒上不顯,心里卻也同意了她的說法。他就是居無此心,這才覺得一日日的難熬。
寧姐兒不說話,他也跟著不說話,兩人坐在河堤上,看著淺水灘上嬉戲的孩子們,各有各的心事。
子溪很是把寧姐兒的話想了一番,又看這鎮上雖有大夫坐鎮,卻沒個藥物齊全的藥鋪。他自忖還是有幾分斤兩,便是家里不讓坐堂看診,抓個藥卻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要長年在這兒呆著,他何不開個藥鋪,也算承了家門。藥都是現成的,再沒有不齊全的。如此想著倒還細想出了各個關節點,這事兒必是要他爺爺同意了才能辦,眼下他還只是個想法,什么章程也沒有,爺爺定不會同意,等他想得深了,再看看鎮上的情況,指不定就真能成了。
他越想越有興,看了寧姐兒也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擾了她,兩人就這樣坐著,一坐就是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