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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從眼到唇,又看了臉上的膚色,再走近把了脈,這才說道:“你就不怕吃成個胖子?”
寧姐兒冷不防子溪竟會說出這樣的話,愣得一下,看著子溪說不出話來。忽又想到嫣然,他們同是京城來的,該是知道些,便問道:“嫣然小姐病了,我想去看她,送些什么好?”
子溪撿了藥往磨石里放,又坐上去開始磨藥。
“你們女孩子喜歡什么我怎么會知道。”
寧姐兒碰了一鼻灰,卻沒死心:“她得了什么病?”
子溪仍是那樣忙著自己的,說話似乎也是有口無心:“風寒,捂兩天就好了。”寧姐兒扁扁嘴,若真像子溪說的這樣輕松,又何苦讓石老太爺上山去。
子溪越是不言語,寧姐兒越是覺得不對,非得上山去看看才罷休。吃完棕子,拿了桌上的東西,便要回去。子溪瞧她進門時是一個人,便又問道:“誰送你來的?”
寧姐兒道:“我自個兒來的。”子溪放下手中活計,準備送了她回去。卻聽外頭有敲門聲。
小廝打開門來,正是蕓娘。
“馬上就是端陽節了,我來給老太爺送些東西。”
不過是些五毒餅、艾葉糕之類的,想著石老太爺這兒也沒個年輕的媳婦,便又拿了好幾個香包一并送來,再沒有更特別的。但許仁說了,既是要常來常往的,年節里少不了要上上門,東西不在多,貴在心意。蕓娘把他的話記牢了,五毒餅一出來,蕓娘又聽寧姐兒來了,便接了麗娘的活,順道來接寧姐兒。
小廝不敢接,往里去請王管家,碰巧二少爺正出來,便又對二少爺說了。
子溪請了人進屋里,接了蕓娘給的東西,再看里頭的香包,與寧姐兒掛的倒不一樣,顯見得是給男子用的,心道這許家娘子倒周全。在京城時,每到這個時節他娘也會做這些,家里藥是齊全的,再不是簡單的艾葉之類,聞起來香,掛起來蟲蚊不沾身。
石老太爺不在,子溪便代勞,接了東西再謝得兩句,再沒有更多的話,便把蕓娘和寧姐兒送了出來。
石老太爺回來知道了,又讓子溪帶上許婆子做的東西回了禮。兩家人倒像是走得更近了。
寧姐兒就好許婆子做的棕子,大小適宜,吃起來方便。正吃著呢,黎家大娘也來了。
送的卻是雄黃酒,又有黎大娘親自繡的五毒包,給每個人的樣式還不同,總共五個,都是女人用的,大人小孩子一個沒落下。麗娘接了禮,與黎家大娘說得一回話,又把腌過的紫蘇葉和蕃石榴葉做的咸茶作為回禮,囑了黎大娘把這當藥茶喝,清除毒氣的。
黎燁好久沒來找寧姐兒,寧姐兒倒還想起來問得一句:“黎大娘,黎燁呢?”
黎大娘笑道:“鄉下去了,他舅舅添了小兒子,在那邊兒玩瘋了就沒想著回來。”
寧姐兒倒是去過一次,那家還有個粉嘟嘟的女娃兒,與她很是投緣,便道:“那可是喜事,桂花可不得高興了,這回終于有弟弟了。”
桂花生在八月末,比寧姐兒小四個月,因著一直沒生個男孩兒,她娘耳朵都被念出繭了,這回終于得男,以后再不必聽那酸澀的話,可以直起腰板來。
黎大娘本家姓葉,算不得富貴之家,唯一的弟弟承了父親的志,做了屠戶,討得一門親事,地是因著幾年了都沒生個男孩,葉婆子卻是百般不如意,也不知磨搓了桂花娘多少回。桂花原名葉桂,從小便見著她娘受了葉婆子壓榨,爹又是個孝子,對著親娘半個不字也說不出來,兩娘母私下里不知抱著哭過多少回。
得了兒子卻是喜事一樁,寧姐兒是想過去瞧瞧桂花的,便對蕓娘道:“娘,等過得端陽,我們去一趟鄉下,我想去瞧瞧那小弟弟。”
蕓娘哪有不答應的,如今與黎家越走越近,黎大娘為人又和氣,生意上半點兒不作假,麗娘說過好幾回,說是與這樣的人家做生意,白頭發也少生兩根。
蕓娘便想著,既已相熟,且與那葉家娘子還有幾面之緣,覺得是個不錯的人,去看看也是好的,當著黎大娘的面兒便答應了寧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