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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石老太爺信許仁,許仁去時便讓帶信回了京城,這回又帶回來京城的消息,看那封得整整齊齊的信封,干凈得沒有一絲折皺,對許仁的為人又更了解一分。倒比對京城那些個官家公子更好上一些,尋常的事兒再不相瞞。
說得會子,大人們沒了話,茹姐兒便道:“學里先生家中有事,放了我們十日的假,正好又是端陽節,便又補了兩日?!痹S仁微微皺了眉,倒不是說不想讓茹姐兒待在家中,再過得一兩月,入了暑便不想讓茹姐兒去學里了,好好在家跟她娘學學紡織,將來也是一門手藝。
許仁心里想著,話還沒出口,便聽麗娘道:“既是如此,便在家學著管管帳本。咱家不大,賬目也十分清楚,便看你能不能悟到其中的精髓。”
許仁復又一想,這也是可以的。按他老爹的想法,是要把茹姐兒許了官家的,雖不知他相中了誰,但許老爹辦事少有錯的時候,在子女婚事上更是謹慎。便道:“也好,你爺爺端陽節定是要的,問了你學些什么也好應答。”
茹姐兒笑道:“學里也教的,只不是實打實的收入開消,等我把家中的賬本拿來看了,便知深淺了?!比憬銉喝碎L得水靈,又是個伶俐的,說話做事也不拖泥帶水,像足了麗娘。
蕓娘手中的針線走得飛快,耳朵里卻是一句也不落的都聽了。茹姐兒年齡大些,自然該是要多考慮的,可在她心里,寧姐兒雖小也該計劃著,嘴上不說,心里卻盤算過幾回。
茹姐兒看樣子是定要嫁于官家的。許老爹那兒卻沒透出半點兒關于寧姐兒的安排來。茹姐兒在寧姐兒這個年紀,都預備著托關系進她女學了,如今寧姐兒卻還只讓她玩著,半點兒沒啟蒙的意思。
說到這些,蕓娘覷得許奶奶和許仁兩眼,又瞧麗娘手上飛針走線,便輕聲道:“前兒你不在家,咱家寧姐兒便托給了石家。哪想石老太爺還有那耐心,教得寧姐兒識了許多的字?!?
許仁一聽便樂了,放下手中的對嘴兒茶壺,伸手摸了摸寧姐兒的頭:“告訴爹,都學什么了?”寧姐兒哪會不知蕓娘的意思,她也是想著要多讀些書,若能進女學自然是好,便是不能進,請個人教也是一樣。想著此處便把石老太爺教她那幾首詩背了出來,又用木棍在地上寫了許仁和自個兒的名字。
這可把許仁樂壞了,茹姐兒啟蒙的時候可沒這么厲害,不過是扭扭捏捏的會寫她自個兒的名字。一把將寧姐兒摟在懷里:“等些時候爹給你找個先生,咱也不能落后不是?!?
茹姐兒聽寧姐兒背那些詩還不覺意外,直看她寫那幾個字,卻是端端正正,比她也差不了幾分,臉上便掛了笑意:“妹妹真聰明,這可得著了先生來好好教著。”
麗娘聽得茹姐兒說話,抬頭看得她兩眼,正與茹姐兒對上,便又低了頭去做針線。
蕓娘一個高興,便道:“她現在還小,去石家學著也是一樣?!彼怯X得石老太爺這樣的人品地位,能教了寧姐兒便是寧姐兒的福氣,能真個拜師為徒才是最好的。
許仁聽了放下寧姐兒,又拿起茶壺:“石老太爺也不是長待的,果真想在石家學,怕是只有石家二少爺,可他年齡也太小了些,哪里能當師傅。”
蕓娘這才知道,石老太爺定是要回京了,那二少爺卻是不能回。她是看上石家的背景了,便道:“反正寧姐兒還小,有許婆子在一旁看著,又有王叔在,我瞧二少爺也是個識文斷字的,哪有不能的。”
許仁不說話了,心里卻在盤算。寧姐兒還小,往后能不能進女學還未可知,如今若真能在石家啟蒙,也是好事。石老太爺好歹也得兩三個月后才走,兩三月的時間啟蒙也夠了。
茹姐兒看都不說話了,便又道:“這段時日,我倒是與陸家小姐通過兩回信,她倒是個通靈的人兒,詩詞歌賦女紅針線,便沒一樣是不會的。”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荷包來,指了上頭的圖道:“瞧這一枝枝的梅花,便是出自她手,可不好看?”
寧姐兒一聽陸家小姐,整個人便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立起來就要搶了茹姐兒手中的荷包來看。茹姐兒笑道:“別急,總是要給你看的?!睂幗銉阂膊徽f話,拿過來一看,那兩枝梅花下頭還繡了茹姐兒的閨名。寧姐兒顫著手問道:“姐姐覺著那陸小姐如何?”
茹姐兒笑道:“還能如何,真真兒的大家閨秀,言談舉止便沒有一處不對的,便是信里說話也是客氣十足,哪有大小姐的架子?!?
麗娘聽了插了一句道:“能與這樣的小姐成知交,那便是好的。你性子灑脫,可別不當回事兒,說話交往別失了禮儀?!?
茹姐兒點頭應了,又道:“前兒聽說嫣然小姐病了,陸小姐沒辦法出來,還說讓我得了空去山上尋她玩來著。”
寧姐兒滿腹的心事,接下來她們說了什么她也聽不進去了。她總想著避開,卻沒想到怎么都避不開。這兩人終還是好上了,往后更是成了知交,無話不談。茹姐兒的性子,沒那真憑實據且不會信她,她該如何是好?
說到最后,寧姐兒也只聽了許仁說了句:“交友交心,貴在人品,咱可不能光是看著她背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