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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還是《今日早報》,社會版新聞,市中心的一家叫做-永恒Hearth-的花店被人打砸嚴重,據悉稱花店老板系某位企業家情人,企業家正室教訓小三。這樣的新聞不會給當事人造成任何損失。東籬看到新聞后,才覺得她小看何茗瑜了,她能理直氣壯這么多年,自然不會是看起來只會張牙舞爪的空架子。
徐策上班她在家整理裝在箱子里的書,等到午飯時候,何茗瑜追到她家里來了,她有些拘謹,一身套裝,看起來是不做閑太太了,她開門后,她之前不知在想什么,臉色一瞬間變得訕訕的,也不開口。東籬注視了她幾秒才說:“進來吧。”
她跟在東籬身后,東籬高她一點,站在她背后,她背很直,因為在家頭發披著,在背上散著有些亂。何茗瑜心里不知怎么形容,這是她女兒,但是又幾乎陌生,但是她就是能從她微乎其微的細小動作能找到她和她相同之處。
東籬見她不說話回頭看她問:“坐吧,喝點什么?”
何茗瑜收起心情,說:“不用了,我來只是想讓你簽署關于股權相關文件。”
東籬有些意外,畢竟陳苓是她一手帶大的,她能不過半個月就能徹底適應荒唐的變故。
她看著她不說話,何茗瑜很鎮定,但是說的很坦白:“關于股權如果有一方爭的話,一分為三,這不可能。我和你保證,你和小暉的部分不會被人動。”
東籬突然問她:“你現在保證的是你自己持有的呢?還是陳董持有的?”
何茗瑜被她問的一下哽住了,眼睛來回眨了幾下,像是下了大決心一樣說:“陳苓不會成為榮恒的股東,我和你保證。”
東籬笑起來,坐在她對面說:“我不用你保證。我自己也沒考慮清楚,關于繼承和經營。這不是意氣用事,我沒有能力就不會趟這趟水。請你明白,我沒有和你女兒爭高低的想法。”
何茗瑜急著說:“東籬,我……”
“我們不用討論家庭,親情這樣的話題,沒有意義。事實就是我們之間不熟悉,至于我是你女兒的事,就當做一場惡作劇吧。我沒學會怎么和你們相處,你們也一樣,大家避免尷尬。”
何茗瑜來之前做的心理建設全都白搭,東籬比她明白得多,也比她磊落。
她一直心里在平衡陳苓和東籬的重量,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想補償東籬,但一樣舍不得陳苓。她有些難過:“東籬。”
東籬最怕她這樣,她已經盡量讓自己和氣,但是對方不配合,她有些無奈的擺擺手:“別這樣,我這樣講很沒人情味,我知道。我起碼沒有將你拒之門外,因為我不想提起任何關于罪惡怨恨的根源,事情到現在,說心安理得已經是異想天開。葉麗雯比你聰明,比你有能耐,我只能這么說。”
何茗瑜被她說得眼淚沒忍住,張嘴辯駁:“苓苓也是好孩子……”聲音卻帶了哭聲。
東籬吐出一口濁氣,深呼吸。不想和她扯舊賬,可她偏偏覺得自己難為,偏偏覺得自己不容易。
東籬問:“你哭什么?”
何茗瑜和她道歉:“對不起……”
東籬覺得失望到無力,仰起頭極緩慢地深呼吸。
何茗瑜只記得做個賢母,卻不明白什么叫犯罪。她至今都認為葉麗雯和她那叫私怨,她至今都沒有意識到葉麗雯那叫犯罪。
連她的父母都不認為偷換和拐賣一個性質,而偷換她的人是犯罪。
最大的罪惡,就是無知的認為自己無罪。
何茗瑜哭了片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刻整理了自己的儀容,東籬站起身不打算再和她費時間了,“你還是回去吧,其實你不用來這趟。至于榮恒的事,那是我和葉麗雯之間的糾紛。”這話說的太明白,讓何茗瑜無地自容。
東籬也不看她,兀自往廚房走邊說:“不要再來找我了,把門替我帶上吧。”
進了廚房她倚在冰箱上,伸手在凈水器上接水,握著玻璃杯的手有些微微的抖,失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