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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燈的時候她依舊閉著眼睛卻突然說,“初一的那個冬天特別特別凍,我剛學會生爐子,她一個月都沒回家。那天下午回來,我蹲在地上生爐子,她在房間里試衣服,我的火還沒有生好,家里就突然沖進來好多人,見東西就砸,那個女人和今天的何茗瑜一樣,謾罵詛咒,把家里砸的亂七八糟,沖進她房間里打了她一頓。爐子也被推倒在地上。那是我第一次應付那些人。我以為我結婚了,就不用為她做的事情買單,可是還是沒用。”
徐策知道她不是在和他討論,她只是太難過了,想要說出來。她太自立了,那些事遠遠沒有她說的那樣簡單,她也不會愿意別人看到她的狼狽,包括他。他只能伸手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到家以后東籬已經整理好情緒了,徐策原本想帶她出去吃,他發現東籬對美食的偏愛,只是她自己不自知。所以有時間他也愿意帶她多嘗嘗其他口味,只是今天時機不對,他要自己下廚了。
東籬坐在流理臺后看他收拾魚,問:“你什么時候學會廚藝的?我明明從小就開始給自己煮飯,為什么做的吃的還是不好吃?”
徐策刮了魚鱗,手里提著魚轉頭看她,盡量忽略她口中的感傷,笑起來說:”那小徐太太可夠笨的。”
東籬被他說的一愣,瞪他一眼,隨即也勉強笑起來,附和道:“確實挺笨的。我在廚藝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
徐策在收拾魚,沒接話,東籬又問:“博源是想上市?我看到財經報上你二叔說的。”
徐策滿手醬料,腌完魚,回頭洗手,看她說:“你怎么還對財經這么感興趣?”
東籬握著杯子,抿了口水,她沒和徐策說過她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是徐策肯定知道。
“你要知道,我財經畢業,在投行工作了五年,才轉行做老師的,職業病。”
徐策停下洗手的動作,笑了。
她終于肯和他談起她的從前了。她依舊沒有把他當成親人,只是一個伙伴,一個可以偶爾依靠的伴侶。徐策不敢急躁,她心情不好,他不敢問出格的話,只說:“那你覺得怎么樣?”
東籬的回答理性又精準,“不怎么樣,錯過了好時機。現在情形不好。”
徐策笑笑,沒說話。
東籬感覺他不大愿意聊起博源。
之后兩個人換了話題,聊起美食。這是個中庸的話題,怎么說都不出錯。
晚飯之后,東籬很自覺的刷碗,換徐策坐在流理臺前看著她,她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條,打掃衛生都是先從臥室開始,最后打掃廚房。細節小如什么東西的擺放都會糾正。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條理分明。家里書房里書架上的書很雜,他的專業書和一些藏書,加上她的書,她全部清理了一遍,順序和目錄索引一樣,每種都區分開來。徐策倒是挺喜歡她的這些小習慣,但是這種固執是性格使然。
就像她臉上笑嘻嘻的和他說笑,心里卻固執的不親昵。徐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她說的不貪心。但是他倒是盼著她可以貪心一點,對他們的婚姻貪心一點,對他也貪心一點。
東籬擦了碗轉身看到徐策盯著她一動不動,她奇怪的問:“你看我做什么?”
徐策笑笑“你除了做飯以外,大概做什么都井井有條吧?”
東籬將碗放進櫥柜,也笑起來,“也不是,做什么都按順序來,可能是習慣。也可能是性格就這樣。”她自己都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看不得別人手忙腳亂的胡來。
她又說:“你不也一樣?做菜的時候井井有條,工作的時候心里有數。”
徐策大笑,“是啊,那我們可真像。”
東籬總覺得他說話有點含糊不清,但是又不確定,岔開話題問:“爸比較喜歡什么東西?有什么特別的愛好?”
徐策問:“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多,你有什么好的建議?”
東籬搖頭,“很遺憾,沒有。我對于和長輩相處,沒有經驗。我和我媽媽那樣的狀況,實在不能當成經驗,我對她的習慣一點都不了解。當然,她也不了解我。我們兩個剪簡直可以做家庭教育的最直接反面教材。”
她這樣自嘲,看不出傷心,大概是已經失望了,所以才麻木。
徐策捏捏她的臉問:“那你對孩子呢?對孩子有什么想法?”
東籬揮開他的手,奇怪的看他:“家里還有未成年的孩子?”
徐策大笑,又伸手去摸她的頭,“沒有,這個你不用擔心。”
東籬這才明白他說的意思了,等了他一眼,問:“我認真問你,爸有什么愛好!”
徐策看著她似笑非笑,“沒什么特別的愛好,他其實挺愛熱鬧的,比較喜歡兒孫滿堂。”
“……”
有時候,確實不能亂說話,多嘴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