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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賢生倒在地上,身子動彈不得,眼睛一直不離這四人。原來這四人倒下時,還在竊竊私語,與眾人中毒之狀全然不同,面色紅潤,氣息均衡。原來這四人謹慎小心,對劉客白更是提防,雖唯唯諾諾,癡癡傻傻,但遇到緊急時刻,也有自保之法。因懼怕劉客白,四人并無進入正室,而劉客白的毒只在正室之中。四人見南巖等人倒在下上,便仿效而倒,實則并未中毒。見劉客白進了正室后,四人亦不動彈,佯做中毒之狀,劉客白只瞟一眼這四人,并未放在心上。
趁劉客白與南巖二人爭辯之際,四人在地上匍匐而行,挪動身子。此正室又三個洞口,外加進室的洞口,共四個洞口。雷、趙、宗、馬四人雖傻頭傻腦,但對八卦五行陣法素有天賦,他四人識得此四門,暗合四門斗帝陣之法,只是這四門均是生門,乃為生、杜、景、開四門,見離宮通明,便知人在景門。于是貼地緩緩而行,去了景門。景門盡頭,果尋到寂靈子盤坐偏室,正運氣吐納,七月癱倒在地。四人將寂靈子、七月均抬出洞外。
雷澤墨龍見南巖亦倒在地上,叫道:“這下可不要怪責我的師父。”南巖長嘆道:“自然是不會怪責了,你四人……你四人當真是‘天才四少’。”心道自己尚且中了劉客白的埋伏,這四人卻并無異常,也心生佩服。
雷澤墨龍又見劉客白瞪著自己,吃吃說道:“劉先生,你可別怪我們,我不救寂靈子,師父會有罪責的。”劉客白哈哈笑道:“你們四個,真是愚不可及。”四人聞言,具皆求饒,你一言,我一語,喧鬧之極。寂靈子再次使力推開宗清、馬寶鳴,捂起耳朵,說道:“你們四兄弟不要再吵了。”
四人聞言一怔,果然不再吵鬧,面面相覷。寂靈子四下尋視,見黃蘊風我倒在地,近身說道:“不想黃帥在此,是我失約了,深表抱歉。本與你約在去年冬季,于江陵相會,解了你身上的內傷,不想世事多磨,總被阻礙。”此時,黃蘊風的耳鳴已過,能聽到說話,想撐起身子坐起來,奈何身上毫無力氣,只能伏地說道:“能見寂靈神僧便好。”寂靈子說道:“依你的病理,我有一法,稱作‘格氣術’,是貴幫潘幫主三年前所傳,本讓我去年傳你。”又看了看黃蘊風的毒狀,道:“只是你現在中了毒,不然現在就可以傳你。”
又長身而起,向劉客白說道:“他們幾人是中了什么毒,可否賜了解藥。”劉客白冷冷說道:“寂靈兄,既然你我齊名,你何不自己去解了這毒。”又端坐石凳上,緩緩說道:“你且解這毒性,我自不會阻礙。”寂靈子道:“若是我解了這毒,還想你放了這幾人回去。我也需為掌門夫人送上‘缺不得’的內功調息之法。”
南巖、丁東亞、七月三人聞言,心中甚喜,料知寂靈子已然有了搭救梁顰之法。湯賢生臥倒在地,說道:“寂靈神僧,我愛妻受了‘寒毒’之癥,危在旦夕,還望你能援手救助。”寂靈子誠懇地點頭說道:“只要我能力所及,必然救了夫人性命。”
寂靈子號稱“懸壺”,實乃“懸壺濟世”,又是一個云游僧人,對佛法亦有參悟,只是它那菩薩心腸,端的配得上“懸壺濟世”四個字。江湖中人人俱都稱贊,不論何門何派,也無論敵我恩怨,只要請他醫治,他絕不會推辭不醫,所為醫者德為先,寂靈子正是如此。
湯賢生也感到欣慰,連連謝過。劉客白說道:“你身上的毒尚未解盡,還想解了他們的毒。你若是曾明,我尚且信你,奈何你是寂靈子,我這毒可不及內傷,不知你如何來解。”寂靈子正色道:“解毒雖非我之所長,然而只要你應了要求,放了他們幾人,讓我出去醫了這幾人的傷病,我便在所不惜。”劉客白本也對寂靈子甚是尊重,便允了下來,說道:“只是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依然解不了毒,那便是輸了。”寂靈子欣然接受。
一炷香在石桌上燃了起來,雷、趙、宗、馬俱都站在門外,寂靈子喚四人進室,四人本都不愿,直道害怕劉客白對他們使毒。最終仍是執拗不過,將七月放倒在地,倚在墻角,俱都進了室中。寂靈子又喚四人將南巖、丁東亞、黃蘊風、湯賢生四人抬起身子,助力依墻而坐。去抬南巖時,口中不停說道,要原諒師父,南巖也不耐煩地說道:“自然不會責怪。”又依次移了丁東亞、黃蘊風、湯賢生,湯賢生對此人甚是欽佩,說道:“四位真是奇才。”
南巖、丁東亞、黃蘊風、湯賢生、七月五人依次依坐墻邊,寂靈子分別為五人把脈,除了湯賢生外,其余四人均能喊出名號,便說道:“七月與眾人的毒性不同,怕要重了許多。”說著,便在七月耳邊傳了一套內息調理之法,讓七月按法運氣,或可有所好轉。
再至南巖身旁,本欲傳南巖一套內息調理之法,南巖眼瞟劉客白,借機在寂靈子耳邊輕聲說道:“先救湯賢生,救了他我們均會得救。”寂靈子聞言,不知其意,他本也不知道湯賢生之名,但眼下只有五人,便易辨出,但哪里知道湯賢生內力之強,武功之高。但他知南巖乃是“奪命鬼才”,實有經天緯地之能,便依了南巖所說,去到湯賢生身側。
仔細探了探湯賢生的內息,除了被毒制了內息運轉,尚有一股強大的內力沉寂于丹田之中,方知明白南巖之意。一來,湯賢生內力甚強,寂靈子稍加調理,便易于常人先解此毒;二來,一旦解毒,憑湯賢生內力之強,或可勝了劉客白。
寂靈子探明湯賢生體內真力走向,傳了湯賢生一套內息法門。湯賢生依法調理,卻不見好轉。寂靈子甚是驚訝,仔細推敲斟酌,前后使了四五種法子,始終不能使湯賢生內息調勻,解了毒性,亦甚是慌亂。
劉客白在一旁得意地笑著,道:“寂靈兄,還是認輸了吧,莫要再逞強,我自不會為難于你。”寂靈子道:“我倒不怕你為難于我,只是你為難了他們,我便不予。”略一思量,又向劉客白說道:“我有一番請求,不知可能依了。”劉客白笑道:“但說無妨,且讓我看看是什么請求。”寂靈子甩起僧袍,說道:“能否將他們所中之毒給我看看。”
劉客白微笑著從懷中取了一個瓷瓶,瓦紅色瓶身,實木瓶塞,遞與寂靈子,道:“這其中便是他幾人所中之毒,若打開后,有紅色霧氣,便是毒藥。”南巖等人聞言,心中戒備,在一旁說道:“劉客白,可莫要騙了寂靈神僧。我等中毒之時,并未見到紅霧。”劉客白淡淡笑道:“我的毒若讓你見著了,豈不污了‘毒圣’的招牌。”南巖亦明白,劉客白殺人于無形,中毒者渾然不知。
寂靈子接過瓷瓶,走近正在依法吐納的湯賢生,探了探脈象,又看了一眼擺在石桌中央的那一炷香,已燃了半截,搖著頭說道:“使了這些內息調理法門仍不得用。”于是打開瓷瓶,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氣,又速速塞上瓶塞,初時并無反應,不多時后,方覺得渾身無力,內息全無,也癱倒在地。
眾人這才明白,寂靈子解不了湯賢生的毒,便問詢劉客白要了毒藥,以身試毒。黃蘊風、湯賢生、丁東亞、南巖、七月誰也料想不到。這些毒走七筋八脈,寂靈子方能知曉如何才能沖破關卡。劉客白見狀,頓地起身,臉色大變,說道:“你莫非忘了自己身上的毒還未解盡,又試了新毒。二毒相疊,我亦不知結果如何。”寂靈子癱倒在地,口中吐著白沫,依稀說道:“快將湯賢生扶來。”
雷澤墨龍、趙行凌離得最近,聽到說話,依言將湯賢生扶倒在地,并努力將湯賢生的右耳貼近寂靈子的口邊,二人心道寂靈子也中了毒,說話聲音太小,這般姿勢,湯賢生便能聽到寂靈子說話。
果然如此,南巖見狀,又說道:“果真是‘天才四少’,聰明得緊。”甚是喜歡。寂靈子在地上不能動彈,但以身試毒,又尋了一法。于是依著湯賢生耳邊說了一番內息走法,又說道:“我解不了你的毒,依此法運氣,可使內力暫時得以恢復,依仗武功,趕走劉客白,洞中人均可得救。”這番言語也只有湯賢生一人能聽聞得到,寂靈子已是聲如細蚊。
又喚雷澤墨龍、趙行凌二人將湯賢生扶起墻邊,起盤坐之姿,湯賢生兀自閉目養神,吐納運氣。宗清、馬寶鳴二人將寂靈子扶坐墻角,奈何寂靈子身如軟泥,又癱倒在地,如此反復多次,寂靈子仍無法坐穩。劉客白坐立不安,走近寂靈子身旁,說道:“你還是盡快認輸了,我給你解了毒。”寂靈子卻是一動不動,癱倒在地,也不回答。
這時,那一炷香已燃盡,眾人均將目光投到湯賢生身上,不知湯賢生體內之毒解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