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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暮色將晚,南宮煜透露船上還有不少好酒與干糧,于是攜了下來,連同孟小嬌四人一起圍坐在亭中央石凳上,喝起酒來。問及黃蘊風此行三年去向何處,黃蘊風只顧喝酒,并不想如實相告,想必也是隱匿去了,不再追問。
侯佳川且轉移話頭,問道:“現下黃帥現身江陵城,不知江湖上可有人得知?”黃帥將所遇之人全盤說出,連同白玉關之子白憐希的事也一并說了。孟小嬌忙說道:“白師哥自有他的苦衷。”又一番解釋之后,眾人才知道白憐希與孟小嬌均系神醫杜賢的弟子。侯佳川也不再問白憐希之事,只管說道:“黃帥既然已在江陵,可坐鎮天和會,四大門派自然對天和會也不敢在有所動。”
黃帥說道:“只怕非也,四大門派欲滅天和會之意已不可違。與我坐鎮已無關緊要了。更何況許多余三兄弟均是有才能之人,他們自然能坐鎮。再者,我內力失之有九,需盡快尋到寂靈神僧,解除我的封印。”孟小嬌道:“不知道我師父能否解你的封印。”黃帥道:“只怕不行,我天幫內有‘天音神醫’曾明,與你師父、神僧寂靈本是齊名。各有所長,我內力初被封印之時,曾明多次嘗試,均無果。”南宮煜忙說道:“曾明卻一直沒有閑著,這些年,嘗盡了各種辦法,只為配出一方能破你的內力封印。”孟小嬌實在忍不住問道:“究竟是如何讓你內力封印?”黃蘊風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答話。南宮煜、侯佳川自是不會多說。孟小嬌撒著氣,轉過身去。
黃帥道:“你兩人可以去天和會守護,孟姑娘就去尋你師父吧,聽聞寂靈子在江陵城中曾有現身,我得要去尋寂靈子。”侯佳川、南宮煜聞言均是一悚,不愿讓黃帥獨自去了,孟小嬌自是又拿出師父說事,仍是謹尊師命之詞。黃帥說不過,又見天色漸晚,幾人離了小島,在玄武湖邊尋了一客棧住了下來。
次日天剛清晨,孟小嬌便給黃蘊風診脈,外傷都已痊愈,只是被封印的內力對她來說毫無頭緒,不好多說。早飯時,侯佳川、南宮煜均要給黃蘊風打探寂靈子的下落,黃帥留住了侯佳川,不讓他現身市井,只讓南宮煜獨自去了。到了晚間,南宮煜帶著驚人的信息回來,一個月之前,寂靈子與天和會的許明和尚曾在一起品茶論禪。黃帥得知后,便說要去尋許明和尚,再一想暫時不便現身天和會,便讓南宮煜第二日一早去獨請許明和尚。
待第二日早飯,南宮煜自是去了,黃蘊風、侯佳川、孟小嬌三人坐在客棧大堂內。只見南宮煜帶著二人急沖沖的跑了過來,一人頭上光亮,全身灰色袈裟,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另一人身材較為肥胖,手中執著一把寶劍,一襲長袍。兩人見得黃帥,面上具露出喜悅之意。踱步進門,黃帥會意,拉著侯佳川、孟小嬌便上樓去,南宮煜帶著兩人也跟著上樓。到得房內,兩人大喜若狂,終于敢叫出聲來:“黃帥!”
黃帥識得二人,這和尚便是許明和尚,執劍的胖者乃是許岱。南宮煜悄悄向孟小嬌介紹了二人,孟小嬌先是一怔,想到這兩名人物何等響當當的,卻對黃蘊風如此尊重。轉念又想到黃蘊風的威懾力,甚是感嘆。
黃帥揖道:“黃某何德何能,勞兩位當家兄弟尋了過來。本該去拜會兩位,但時勢逼人,不敢擅出,實勞煩二位。”許明和尚道:“黃帥哪里話,大哥也說要來,只是會中事務緊急,抽不得空閑,讓我一定要代向黃帥問安,望黃帥不要記他的短才是。”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好一陣子,黃蘊風還提及許岱的弟子安平,說是可造之材,只是略了傳授武藝的那一套話語。許岱道:“承蒙黃帥看得起,小徒也是請援去了。”
黃帥問許明和尚道:“今日尋兩位前來,實有事相助。聽聞一月前二兄與寂靈神僧有過會約論禪?”許明和尚道:“實有此事,在路上,我已聽南宮兄說了一些。我等都愿黃帥的內力能被寂靈神僧解封。寂靈子與我論禪之后,只說去了沉香谷。沉香谷谷主張寒衣是極愛禪音之人,與寂靈子甚是投緣,本約和尚一道同去,和尚為會中事務所困,脫不開身來,他便只身去了。”
話說幾人再敘了一陣,侯佳川頓得叫道:“不好!”眾人大怔。許明和尚也迅速驚道:“大事不妙!”頓地兩黑衣人徑直闖破窗戶,兩人飛身而入,掌中各兩柄彎刀刀鋒正銳,兩道凌厲的刀光映入房內。侯佳川猛地飛身而起,一記“蒼山玄門掌”直劈其中一人面部,黑衣人豈料得到這等高手,正欲躲過,不想掌法來勢兇猛,沒躲過去,正中一掌,“砰”的一聲連人帶刀飛了回去,重重的砸在地板上。許明和尚也是一掌,只劈另一人面門,這人身法較快,竟躲了過去。不想侯佳川大吼一聲,一掌送到,黑衣人又被震了出去。
許明和尚叫道:“好個蒼山孤木,果然好掌法!”話音未落,房間內徑直閃入十余人,均是一身黑衣,手中握著兩柄彎刀。南宮煜連忙趕到黃蘊風跟前,說道:“黃帥安坐此處,讓我們來對付。”
許岱長劍已出鞘中。長劍劍花飛舞,眼花繚亂。許明和尚一身橫練的功夫,一掌之下,掌風緊逼,何等力道。南宮煜雙掌齊出,黑衣人直往后退。侯佳川武功何等高強,四人與十來名黑衣人斗得正酣,孟小嬌心中贊道:“黑衣人的武功均不低,只怕都在我白師哥之上,這四人又是江湖上成名的武功高手,這等大戰,真是百年難遇。”
黃蘊風正端坐著思索:“這些人是沖著誰來,若是沖著侯佳川來的,空山三老會和他明斗。不至于蒙面。只怕是沖著我或是許氏二兄弟了。”
轉瞬間,黑衣人被擊斃無數,而陸續而上的黑衣人絡繹不絕,許岱叫道:“如此斗法不是辦法,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侯兄護送黃帥與姑娘先走,我等在此就可。”黃帥怎會讓侯佳川先走,若是侯佳川走了,只怕數量太多,他們敵之不過,若留的侯佳川在,自是安之若素。又想到自己在此,只會連累他們,若自己脫身了,依他們的武功,再脫身不難。便說道:“南宮煜隨我先去,侯佳川在此助兩位兄弟,我尋到寂靈子后,再在天和會相聚。”
眾人哪敢違意,侯佳川一掌打破后墻,眾人掩護之下,南宮煜打著頭陣,侯佳川、許氏二兄弟在后掩護,黃帥、孟小嬌才沖出重圍,南宮煜帶著二人在樓下尋了三匹馬,徑直往北奔去。
三人均知,沉香谷在江陵城北的落坪山中。沉香谷四季花開,香氣襲人,位于落坪山西南角。話說這日三人到了落坪山,四處茂林修竹,放眼望去,山脊之中,群山環抱。小路分岔頗多,三人牽馬行走,尋了良久,見得一碑,撂去枯藤敗葉,見其上書著“落坪山”三字。抬眼望著山里岔路,不辨方位,只得向著西南方向探索行去。
約莫一個時辰,過一道樹立的牌坊,來到一片竹林。舉目四視,不知竹林深淺,何止成千上萬。當下時節,竹葉凋零,翠綠色的竹身發著黃色斑狀印記,映著整片竹林無限愁緒。竹子形態各異,有彎成弓狀的、有直爬青天的、有扭扭曲曲的,大小粗細各異,粗的宛若壇口,細的好比蛇身。隨著一陣清風拂過,整個竹林的竹葉“嘩嘩嘩”的發出清脆的敲擊聲響,黃色的竹葉在風中緩緩飄落,撒在曲折的石子路上。
石子路面上小心翼翼的的行走著三個人,正是黃蘊風、孟小嬌與南宮煜。
隨著一陣陣清風拂過竹梢,響起了一陣禪音,似是有無數和尚同時兀自念著佛經。三人均覺得眼前出現一縷禪光,黃蘊風定神聽去,確實梵語,不能盡揣。孟小嬌說道:“應該是快到了。”
但說這佛音裊裊,初時覺得清澈潤耳,聽得一時之后,這佛音一陣接著一陣,一波壓著一波,沒待前面一陣佛音念完,后邊又接了上去。有時感覺從身后傳來,有時又覺得從空中傳來,總是后一陣從不同方向傳來,而疊加在前一陣佛音上,且音律不重,兩種聲音從不同方位疊雜在一起,覺得很是刺耳,又覺得自己的身子空靈,空間意識竟被不同方向的聲音干擾。
再過片刻,竟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段佛音,雜亂的疊加在前兩段佛音上,這時有三種佛音從不同方位摻雜,三人更覺難受。頓時,四處佛音、五處佛音、六處佛音,黃蘊風已聽不出來是幾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南宮煜大叫:“不好!大家閉氣養神。”
三人均感頭暈目眩,耳中如有千種鑼鼓同時擂響,身子如飄起在空中。在這“波若波羅密”的梵音中,如同進入另一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