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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蘊風故作面色扭曲,道:“這銀針扎處寒熱交替,我內力與之沖撞不開,反被內力振到自己。”孟小嬌面色沉重,凝神道:“誰叫你用真氣抵御,叫你知道苦楚,我這就為你探探脈象。”神色專注,心無旁騖。
便在此時,門外緩緩步出一人,約莫二十余齡,秀士打扮,頭戴發髻金釵,懷抱黃穗長劍,青布長衣,紅褂披風。只見他也不進門,背靠朱紅門廊,一句話長長說道:“小嬌,他騙你呢,你還真信了嗎?”
孟小嬌才聞其音,還沒轉眼,已辨其人,面上即添喜悅,轉身叫道:“白師哥,你怎么上來了。”這秀士打扮的“白師哥”笑道:“你始終不下來,我只有上來了。那人被你扎得像刺猬一樣,實在難看,取銀針吧。”
柳老頭忙阻止道:“白公子,這黃公子傷勢嚴重,才施針下去,不多行片刻嗎?”“白師哥”緩緩說道:“這位公子本是內力深厚,現下且做籠中之鳥,但有機緣,必做枝頭鳳凰。這針灸與他人需一炷香,而與他,現下即可。”
孟小嬌應聲道:“白師哥醫術高明,猶比二師姐,既然師哥這么說了,那必有道理了。”黃蘊風哭笑不得,孟小嬌手矯非常,只一眨眼,黃蘊風渾身銀針除盡,頓時輕松,如釋重負,轉眼去看門外男子,不覺全身滲得心里發慌。
待到孟小嬌隨著他的“白師哥”而去,黃蘊風才緩過來,柳老頭見他神色凝重,瞧出其中原委,用著他蒼老的聲音說道:“他叫白憐希,是杜神醫的‘封授之徒’。”黃蘊風怔住,問道:“何謂封授之徒?”柳老頭道:“最初是傳說,此事我還不知,但我家主人請回杜神醫之后我才確定此事,他是杜神醫的最后一個徒弟。杜神醫收他之后,這兩年之內便沒有再收徒弟,待傳絕世醫術。”
黃蘊風驚道:“敢問這是為何?”柳老頭道:“具體原委我也不知,但白憐希確然是難得的人才。天資聰穎,人品武功均是上佳,學習醫術得心應手。”黃蘊風細想一番,連忙問道:“如此說來,白憐希是杜神醫最晚的弟子,方才孟小嬌卻何故稱他白師哥?”柳老頭道:“白憐希雖是最晚拜入杜神醫門下,卻深受杜神醫器重,拜為大師兄。”
柳老頭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只可惜他家門不幸,年少之時,便遭屠門之災。”黃蘊風追問道:“他出身何處?”柳老頭說道:“河南洛陽數牡丹,丹花紅映白玉關。他便是河南洛陽白家白玉關之子。”話音未落,黃蘊風大驚失色,叫道:“白玉關?”
柳老頭說道:“正是河南白玉關,公子認識此人?”黃蘊風慌忙應道:“有所耳聞。”
天幫四大護法之一‘赤面牡丹’白玉關何人不識,黃蘊風應當比誰都清楚。約四年前,天幫內部矛盾重重,傳言白玉關盜取天幫振幫之寶“絕世秘笈”,欲獨成絕世神功。卻被內務查出,幫主潘乾坤依律斬處白玉關。何奈白玉關威望實重,不僅不能即斬,且被幫內外人士相助救走白玉關。此事后經查清,涉事一干人等,全予處斬。
幫主潘乾坤、掌事黃蘊風聞況,勃然大怒。星夜組織人馬,趕往洛陽,三日兼程,按律屠殺白玉關滿門。白玉關得知情況,立即趕往洛陽城。不想洛陽城門被黃蘊風看守,兩人才會面便大打出手,奈何兩人武功勢均力敵,打斗如水火相劑。無數人被吸引過來,潘乾坤意欲助手斬殺,黃蘊風卻只愿單斗。兩人從下午斗到晚上,從晚上再斗到上午,城門邊觀斗的人依然沒有減少,。然而兩人打斗又從上午持續到晚上,四面八方、各式各樣的人都來觀戰,他們有些連飯都顧不上吃,他們的眼神跟著黃白兩人,一下也不肯離開。如此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城墻已被毀成廢墟,觀戰的人也已成千上萬,不少人體力不支,當即暈倒在地,真個洛陽城幾乎百業荒廢。最終,黃蘊風還是不愧于“玉鼎鳳凰”威名,劫殺白玉關。
如此一場大戰實乃黃蘊風生平鮮有。從此江湖中便有“黃蘊風城門劫殺白玉關”的評書,而天幫內部也有了“黃蘊風洛陽清門戶”的贊譽。
黃蘊風陷入深刻的回憶中,當初確然是屠殺白玉關一門,這又為何多出來了一個白憐希。柳老頭繼續說道:“我聽說白玉關遭滿門屠殺之后,其子白憐希天生靈光聚頂,雖大戰中身受重傷,卻不及要害,是日恰遇杜神醫,不知是何緣故,杜神醫收作弟子。”
黃蘊風長長吁了口氣,慢慢躺倒床上,緩緩閉上眼睛,心中大嘆道:“這真是孽緣!但愿再不與此人會面。”
卻說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孟小嬌與白憐希再次回來。孟小嬌問道:“你可好些了么?”黃蘊風強顏歡笑道:“內暖外熱,舒適非常。”白憐希仍然不屑的問道:“聽說你姓黃?”黃蘊風附和笑道:“小可黃振家。”
白憐希伮了伮嘴唇,便不再言語。孟小嬌笑道:“你就這等脾氣,聽到姓黃就渾身難受。”轉向黃蘊風,說道:“在這好好養傷,不要費神思考,負責耽誤延期。你是秦大官人的上賓,待可下床自由走動時,便能出入別院。”
其后幾日,孟小嬌每日都會前來為黃蘊風探探脈象,白憐希也是隔一次就陪他來一回。兩人關系非常,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