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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大喝道:“客官說的在理!”
旁邊吃酒的兩道士、一窮酸文士,這三人被黃蘊風蒙混一番,上下打量又不惹眼,倒也相信黃蘊風與江湖毫無瓜葛。當下三人又是談笑風生。
黃蘊風邊和酒保搭訕,邊聽得這三人話音,看似談笑風生,實在正在商議機密,具體事由,不甚清楚。但知他們似乎還在等人,胖的道士,鼻大如牛,話音粗糙,有些不耐煩,再三催促道:“他們兩當真成了大人物,要我們等到何時?”
瘦道士勸導:“師哥別急,秦大爺生意繁多,日理萬機。卻最重信義,約在巳時,眼下時辰未及,再等一會不妨。”轉向窮酸文士,問道:“請問休寧師兄,你家主人約我等巳時,眼下將近,卻也不見前來。”“休寧”莞爾,緩緩道:“家兄赴會,必不會失約的。”
三人似乎發現黃蘊風有竊聽之嫌,即便壓下音去,聲細如蚊。黃蘊風只當沒這般變故,依然與酒保聊得熱火朝天,所聊無非是關于江湖中的歪門邪派以及江陵城的民生治安。黃蘊風附和一番,酒保就越發來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甚是“歡心”。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寥落的村莊后緩緩出現一行人,寬大的十六人抬錦繡大轎,七色相間、百彩齊配,宛若荒郊升起七色彩虹。轎頂璀璨刺目,共鑲四四一十六顆各色寶石,迎著晨光,每顆都能反射出彩色光芒,足見價值連城。轎門上方一排小匾,十足黃金作底,鉑金嵌字,七彩鑲金描邊,從左到右“花財主”三字金光熠熠,頗是刺目,轎簾擺動,如珍珠敲撞之聲,將主人嚴實的隔在轎中。
茅店中五人齊將目光投了過去。大轎如此,轎夫裝扮也頗是五彩華麗,十六轎夫共抬一轎,也顯得吃力,想必這大轎盡是黃金做成,才顯如此沉重。大轎前方四人引路,一抱特大元寶、一捧滿盆飾珠鏈、一拿玉如意一枚,一端武財神徐公明雕像一座。
大轎后相繼跟隨四人,面無表情,目環四周,想必是重金雇傭的護衛。
一行人徑直走向小小茅舍酒店,這酒店與主人相比,實有天壤之別,忒不相稱。轎子走近酒舍,緩緩地慢了下來,引路的四人兩邊散開,轎子逐漸停了下來。前方八名轎夫緩緩下身,動作輕巧無比,生怕有了一絲沖力,驚了轎中主人。前八人落轎,后方八人也相繼緩緩矮身,手執如玉意之人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對空喊道:“花財主秦大爺財身駕到!”
酒保頓地打了個寒顫,驚得動也不動,傻站原地。黃蘊風皺了皺眉,此地想必有大事發生。胖瘦道士與窮酸都長身而起,向轎鞠躬。
一只手緩緩伸出轎簾,大玉扳指悠然若現,綠中透紅,紅里生黃、黃中蘊青、青中現紫……看似一種顏色,實則百色相混。任何人去看,第一顏色都如自己最為喜愛顯現。大玉扳指很快拿下轎簾,不禁咳了兩聲,矮身走出大轎。彩冠彩服、彩靴彩佩,連同身上鑲玉也是五彩,錦袍華麗無比,財光畢現。他一擺大袖,背手向前,三人齊躬身道:“恭迎秦大官人財駕。”
“花財主”秦大官人微笑說道:“兩位陸兄本是道友,何必客氣,陳兄與我是至交,這就忒也為過了。秦某遲來,愿三位見諒。”三人眉開眼笑,回身座上,卻又不敢下座,只等秦大官人現行入座。
黃蘊風瞧得清楚,這“花財主”秦大官人就是江陵城第一富秦振林,又稱“東財神”,專于銀號生意,富甲一方。
秦振林笑了笑,正要下座,捧玉如意之人叫道:“主人且慢,待小人換上彩椅!”他一心為秦振林考慮,此地污穢,小小酒店中椅凳想必不干凈,才叫人換上隨身攜帶的彩色大椅。一轎夫早已備好彩椅,正要送上前來,不料秦振林怒道:“我與三位兄弟說事,講究作甚!你等統統退去!”
侍從沒討到好,反而被訓一通,有些懊悔,遵言一一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