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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翟二龍會合后,大家眼里都帶著低落,彼此點了點頭,一起去約定的飯店。當(dāng)他們見到胡亞楠父母時,一下子大家眼圈都紅了。
胡亞楠的父親是老教授,現(xiàn)在五十多歲吧,頭發(fā)花白,很瘦,很憔悴,他的母親眼睛都是腫的。
大家彼此介紹了,落座了,胡伯母開始問起他們幾個人,詳細地問,問起胡亞楠最后的事兒。
問著問著就哭了:“自從大學(xué)畢業(yè)后,也不想著回家,就在外面上班,過節(jié)就出去驢行到處跑,偶爾也就微信發(fā)個照片。真正見面也就過年見見吧,一年真是看不到他三天,沒想到現(xiàn)在說沒就沒了!”
胡伯母這一哭,其他人無論男女,眼圈都紅了,大家低著頭不說話。
韓越倒是沒哭,她小時候父母去世后,一遇到這種事就容易發(fā)呆發(fā)傻。
她用筷子將盤子里的一塊梅干扣肉戳啊戳,慢騰騰地戳,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說。
當(dāng)她把一塊梅干扣肉戳成了肉醬,這邊也都差不多擦干眼淚了。
“你們都是好孩子,要好好活著,別再去冒什么險了。”
這是胡伯母最后顫巍巍的囑咐。
告別了胡伯母后,大家都有點情緒低落,也有點不想回家,于是翟二龍那邊說:“走,喝酒去吧。”
一呼百應(yīng),大家干脆跑去酒吧買醉。
韓越平時酒量不行,不過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一個勁地也想喝酒,把自己的喝了,還喝翟二龍的。翟二龍干脆又叫了一打,繼續(xù)喝。
差不多喝到了凌晨一點,大家都歪歪扭扭地要回家,打電話的打電話,喊出租的喊出租。
韓越迷糊著打了電話,叫了一個代駕,說清楚地址后,她就趴在后座上不能動彈了。
后來她是被代駕叫醒的,代駕無可奈何地看著她:“小姐,到了。”
韓越硬撐著起來,給代駕付了錢,拿了車鑰匙歪歪扭扭地上了樓。
開門的時候,鑰匙對著鎖洞,對了老半天才□□去。
扶墻走進客廳,她醉醺醺地睜大眼睛看那個石像。
咦,石像大人坐在椅子上,腿上放著筆記本,正在動作著。
她忙跑過去,湊到了石像大人面前,去看屏幕。
只見屏幕上是個大大的word文檔,文檔上此時被敲出了三個字。
赫然正是:別摸我!
暈!!
韓越一下子惱了,湊過去揪住石像的耳朵:“你不就是個石頭嘛,我愛摸就摸,你以為我是在沾你便宜嗎,我這是給你點人氣,人間氣,懂不?”
說完這個,她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了石像,然后咣當(dāng)一聲倒在了那里。
可憐的石像,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整個人還固定保持住坐的姿勢,兩腿往前彎曲,兩眼微低看向前方,雙手更是向前做出敲擊的狀態(tài)。
而就在他的肩膀上,一個醉醺醺的女人呢喃著什么醉話。
“啊好好喝啊……”
“嗚嗚嗚我好難受啊……”
“石像,我的心好痛啊,我爸爸死了,我媽媽死了,現(xiàn)在胡亞楠他們也死了,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
“可是我為什么沒有眼淚呢?為什么!連你都會流眼淚啊!我好嫉妒你!”
“其實我才是一個石頭人吧,沒有眼淚的石頭人!”
她是如此的鼓噪難忍。
石像銳利深沉的雙眼靜靜地望著前方天花板的方向。
恰好,從他的這個仰躺的角度,穿過自己那因為依舊保持著坐姿而上前彎曲的膝蓋,他可以看到墻上打印出來的那副畫。
那是他的女王當(dāng)年的王冠,是至高無上的尊嚴。
現(xiàn)在卻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塊,以一種殘缺的形狀展現(xiàn)在兩千年后的世人面前,供著多少凡夫俗子圍觀欣賞。
他尊貴無上的女王啊……
時間就那么一點點地流淌,靠在他肩膀上的那個女人在酒醉后終于慢慢睡去。
酒品不過的她摟住他的腦袋,呼呼大睡個不停。
石像就這么定定地望著對面墻上的那副畫,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的眉宇間終于能夠呈現(xiàn)出一個清晰的表情:
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