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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陸離之探過頭去瞧季庭香手里的話劇本子,說起話來依舊有些無力:“那就有勞夫人了……”卻戲謔的蹬了鞋子躺在了季庭香身邊。
冬雪聽著內(nèi)室傳出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面上沒有一絲動容。
直到真的伺候陸離之洗了臉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看書后,季庭香這才輕手輕腳的出了內(nèi)室。
她驟一瞧見冬雪顯然有些遲疑,可屋子里卻再沒別人使喚,只得自己親手倒了一杯茶,坐在榻上繼續(xù)翻看話本子。
一主一仆在小小的屋里顯得越發(fā)的尷尬,季庭香盯著話本子就連一個字也瞧不下去,神情卻依舊悠然自得。
冬雪抬眼瞧了瞧季庭香,屋子里靜謐無聲。她踟躕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垂下眼睛想了又想,這才幾步跨到季庭香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季庭香驚訝的丟了書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冬雪垂頭道:“奴婢……再不敢跟秋枝夏依賭氣了!”
季庭香好笑道:“我當(dāng)是什么事,你們姐妹和氣,我是再高興不過的了。”又重新靠在了迎枕上,拾起了丟在一旁的話本子。
冬雪卻沒有起來的意思,她抬起頭望了望季庭香,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秋香和夏依還為著在莊子上的事情生著氣……”她含著淚把當(dāng)時的緣由說了:“……怎知道姓于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用這法子調(diào)開了奴婢,可是奴婢聽說您出了事,卻是不敢耽擱啊……反倒被她們疑心……”竟是滿腹委屈的哭了起來。
季庭香微微蹙了眉,隨手端了茶:“我自然是信你的,不然也不會帶著你嫁過來,只是你和秋枝夏依的事情說到底我是不好干預(yù)的,一來主仆有別,反倒叫她們以為你在我耳邊嚼了舌根子,日后即便是面上過得去,背地里也難免會為難你;再來解鈴還須系鈴人,那天的事情只怕我是最糊涂的那一個,既然是誤會,你就和她們好好的解釋解釋。”說完又專心的看起了話本子。
冬雪看著季庭香有些失落,別無他法的退了出去。
內(nèi)室的簾子悄悄的挑開一個縫。
陸離之往外瞧了一眼才出來,挨著季庭香在榻上坐了下來。
“都是你的主意,害的我們主仆幾個做戲。”季庭香難免嬌嗔幾句。
陸離之不以為意的笑笑,手指忍不住去扶了扶季庭香頭上別的那只玉簪子:“明天就要回門了。”他的聲音淡淡的,臉上還是那樣微微翹起嘴角的笑容:“章夫人在章家茶樓擺了酒席,就只當(dāng)是回門宴吧……”
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姬氏始終不能出現(xiàn)。
季庭香的眼眶慢慢的泛紅起來,她有些不在意的應(yīng)了一聲,眼光就又回到了話本子上。
冬雪坐在床上想著一會兒的說辭,手里的帕子被她揉成一團亂麻。心里的不安從沒有像今日這樣,仿佛要沖破肺腑,讓她難以呼吸。
正想著,秋枝和夏依邊說著話邊挑了簾子進(jìn)來:“……虧得咱們院子小,不然咱們還要守夜,主子們要水的時候……多難為情……”轉(zhuǎn)眼瞧見冬雪就閉了嘴,兩人也不說話,各干各的去了。
冬雪暗暗的握了握拳頭,微微提高了聲量:“那天沒有照顧好小姐,是我的錯,可是你們要一直這樣怪罪我嗎?”
秋枝和夏依對望一眼。秋枝又低頭去理著衣物不去看她:“你的主子又打算要你做什么對不起夫人的事了?”
“你!”冬雪臊紅了臉,拍著床榻猛然站起身來。
夏依連忙上去勸和:“……親兄弟間還難免拌幾句嘴,咱們雖然是半路的姐妹,可有什么事說不清呢?大家和和氣氣的坐下來好好說,也免得夫人憂心。”她將冬雪按回了床上,又拉著秋枝坐過來:“咱們也打了這么久的冷戰(zhàn),也該靜下來好好的說說話了。”
兩人對視一眼便急忙撇開了。
而冬雪卻因為心中的竊喜,沒有注意兩人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