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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之借著透過窗帷淡淡的月光,手指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便是我有這樣的打算,有些人卻還不樂意……”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絲的戲謔,另一只手卻把玩起季庭香的長發來。
“況且,我怎么會忍心把真葛推進火坑里,現在不過是想瞧瞧陸陽想要如何求得宗順帝抱得佳人,如今的他越是得意,日后便會越聽話。”
季庭香聽得這話心里有股郁氣卻無處可發,無奈的趴在了枕頭上。
陸離之安慰的拍拍她的背道:“真葛和別家的小姐不同,她身后站著的可是當今圣上,陸陽即便是得了熊心豹子膽,卻也不敢在他皇爺爺面前說半個不字……”
“可是這件事,真葛知道嗎?”
“她若知道這事便不成了。”
季庭香悶悶的不想說話,陸離之卻偏偏湊上來枕了她的枕頭:“這件事是為夫的錯,夫人就不要再氣了……況且今日夫人當著為夫的面瞧著別的男人,為夫可還沒生氣呢……”手指慢慢的滑進了被子里。
季庭香身上一顫,反手握住了那只在自己背上滑動的手爭辯道:“我哪有……”
話剛出口就想起了葵上,后面的話就堵在了喉嚨口。
“葵上出塵脫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夫人多瞧幾眼也算不得什么,不過他向來在外面活動,只怕夫人在家里也是不常見他的?!边@話說的有幾分酸意又夾著些許戲謔。
季庭香覺得臉頰發燙,爭辯道:“我不過是瞧他有些面善……這才多瞧了幾眼。”便把前世曾見過那副畫像的事情說了:“……可和畫上的人比,葵上要顯得稚嫩一些……”
黑暗里靜悄悄的,陸離之扶在的手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季庭香有些奇怪,她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五爺?”
“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陸離之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抱歉,伸手將季庭香摟在了懷里,慢慢的說起來:“你瞧見的那幅畫,畫中人應該是葵上的父親。”
“葵上的父親曾是前朝的名伶,最善旦角,算得上京城一絕。自打我記事起,他便是舅父家里的??汀>烁赣质滞瞥缥娜瞬抛樱倨鍟嫙o一不通,唯獨不問政事,外祖父便恨鐵不成鋼的常常賜他家法,我母親便常常帶著我去求外祖父……“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葵上的父親便常常在舅父被家法后提著好酒去看望,卻被我母親瞧見多次。母親私下勸過舅父與這些人斷了來往,跟著外祖父好好的學習政事,原先還是避著我的,可一來二去次數多了,舅父聽見我母親來便躲進園子里去,母親便氣呼呼的在書房等著他回來,我便有機會進了舅父書房的內室去。內室的墻上掛著的一幅畫,畫的便是葵上父親。
“母親顯然也瞧瞧見了那幅畫。后來母親便不常去舅父那里了……再后來舅父病逝,我偷偷的跑進了那間內室,原先掛著畫的地方早已一片空白。”
靜謐的夜里,陸離之的聲音顯得有些凄涼,季庭香的手不由得環在他的腰間,把頭枕在了他的胸口。
就連心跳聲也是悶悶的。
陸離之握住了腰上的小手繼續說道:“其實舅父并不是病逝,我記得母親曾在房里獨自哭泣,說是自己的錯,舅父才被外祖父關了起來,等姐弟兩個再見之時已是陰陽兩隔。
“舅父被外祖父關進了宮里的冷宮里,可你說是在密室瞧見的,只怕舅父被關著的地方只是那間深入地下的密室。
“后來宗順帝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殺進了宮里,先皇病逝,葵上父親帶著懷著孩子的妻子到我家去,請求我母親照料他的妻兒,而他,卻是要進宮保駕——他說這是舅父臨走前最后交代的他的一件事。原本只是玩笑,卻一語成讖。
“最終,他的尸首被掛在西城菜市口整整二十天,聽說城里的野狗把他啃得殘破不齊,我母親心中有愧去求了宗順帝,這才將他入土。而他的妻子后來生下了葵上,人卻變得癡癡傻傻,葵上七八歲的時候失足落了水?!?
話雖然不多,可這些話中卻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現實。
季庭香不想剖開這些歷史的悲劇是如何造成的,她只想安慰身邊的男人。
“那你覺得葵上和他父親比較,誰更好看一些?”她戲謔的抬起頭問道。
陸離之微微楞了一下,莞爾笑道:“當然是他父親,他母親到底有些平凡?!?
季庭香在陸離之懷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嘟囔著:“要是我早生幾年就好了……”
陸離之啞然失笑,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正色道:“不早了,快睡覺,免得明日起晚又要被你的丫鬟們取笑。”
跟著便側過身把季庭香擁在懷里,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的就平穩了下來。
也太快了吧!
季庭香腹誹著,兩人面對面枕著一只枕頭,鼻息間的溫熱灑在對方臉上有些癢癢的。她慢慢用手在陸離之的太陽穴上揉動著,一邊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越來越慢,最后停了下來。
黑暗里,陸離之慢慢的掙開眼睛,嘴角的笑意灑滿了帳子里,搭在臉上的素手被他握在手心,放進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