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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拳下去假道士早就瞧不出原先的樣貌,嘴鼻眼睛哪里都流著血,又漸漸的腫起來,舌頭也不知在什么時候被咬破了。
他頭一次見顧挺這種二話不說就打人的,心里惶恐的很,卻不肯服輸:“你你……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毆打良民……”正說著卻見顧挺就又舉起了拳頭來這才急忙求饒:“大爺饒命……”
說著就從道袍寬大的袖子里掏出了各式各樣的荷包、戒指:“小人就這些了……真的……真的再沒有了,大爺饒命啊……”
這其中并沒有章家的東西。
顧挺有些奇怪,用腳尖將那堆贓物一一分開卻沒找到有章家標識的荷包或錢袋子,五爺不知什么時候近了身,歪頭瞧著那堆荷包,指著其中一個巴掌大寶藍色綢緞的說:“這個不像一般人家的。”卻也不是章家的。
那寶藍色的荷包鼓鼓的,拎在手里卻輕飄飄的。假道士當時從章家小廝身上偷了這荷包就知道里面恐怕沒銀子,可單瞧這荷包的樣子也能賣個幾吊錢,這才收在了身上。
五爺拿起荷包在手里顛了顛,打開一瞧竟是一包香片。
看來這就是章家小廝身上帶的東西。
拿到了荷包顧挺自然不會再去為難假道士,轉身便和五爺回了軍營去,只留下假道士歪倒在地上低聲的罵罵咧咧。
章家這幾日卻翻了天。
章大小姐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一封書信告到了章二老爺面前,說章析和外面的一家小姐私相授受,證據便是她手上的書信和章析藏在書房里的荷包。
章析自然死不承認,又加上章大小姐所說的荷包正是之前季庭香叫丫鬟繡的,經了章夫人的手才轉進來的,兩人便鬧得不可開交。
章夫人自然是站在自己兒子身邊的。張姨娘瞧著面上是在攔著章大小姐,可說的話沒有一句不是埋怨章析仗著自己嫡出的身份胡作非為的,章二老爺又怎么聽不出這些,可章大小姐手上的信也不像是空穴來風,那字娟秀文雅,可內容卻是離別相思之語,大家閨秀哪個會這樣不知廉恥!
一怒之下章析就被行了家法,用藤條狠狠的抽了五下屁股,疼的他幾天下不來床,這日心情正煩悶著,章家小廝又跑進來說季府出來的東西被閑幫順走了。
章析一團怒火正無處發泄,心里便把這筆賬全部算在了章大小姐和張姨娘身上:“你去派人找!務必要找到季家遞出來的東西,即便是拿不到也要毀了!”他咬牙切齒的對連升說:“再把院子好好的清理清理,派幾個得力的去大廚房盯著,我倒要看看張姨娘要做什么!”
章夫人心里自然記恨著張姨娘,她卻不去看章析,反而連著三四日準備了攢盒去瞧章大小姐,不知的還以為兩人是親生的母女。
章大小姐閨名叫做綺雯,因為張姨娘曾經養壞了章大公子后,章夫人就對她有些不滿,可也不曾難為過她們,算是好吃好喝的供在那里。此事一出章夫人便覺得自己好心反被人作踐,章二老爺雖然嘴上不說什么,心中卻也是有些煩悶——后院的事情本就應該章夫人來管,卻鬧到了他跟前。于是便對章夫人有些不大滿意了。
這日章夫人又帶著貼身的幾個丫鬟捧著攢盒進了章綺雯的院子。遠遠的章綺雯瞧見了便笑著近前行禮,章夫人忙攜了她的手:“過兩日是于老太爺的五十大壽,你年紀也大了,也該多出去結交一些朋友了。”說著指了跟在最后,手里拿著一只木匣子的年輕婦人說:“她是相宜閣的制衣師傅,今天就選幾個款式,明日再隨我一起上街陪幾套首飾……”
章綺雯沒有聽清后面的話,她已經興奮的不得了了!
雖說她是章家的大小姐,可這后院里除了每月定時來一次的章二老爺外,就連自己的親弟弟也被章夫人接出去養在了自己院子里,張姨娘雖然嘴上說養在夫人膝下好,可每每在給夫人晨昏定省時見到已經長大了的章三公子就不免難過,回了院子總會偷偷的哭一場。
那日張姨娘和她請安回來的路上專門避開了大路,進了林子里邊走邊拿出了一封信來,又交代了她定要到了章二老爺面前才說:“……若不這樣,恐怕你會在后院里漸漸變成一個老姑娘,夫人只想著自己的兒子,哪里想得到你。”張姨娘淚如雨下:“你弟弟已經和我們離了心,我又是個沒本事的,也只能用這樣的法子幫你,你可要爭氣啊……”
章綺雯握著手里的牛皮紙信封,想起曾經在后花園里遇見章析帶著自己的弟弟和那個通房生的小丫頭一起玩樂的樣子,強忍著才沒有流出眼淚,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姨娘放心,綺雯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