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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免盤算著還是先給她說門親事,等成了就求了老夫人把她放出府吧。
夏依送了母親回來,卻瞧見吳媽媽這次沒有和秋枝去后罩房,而是坐在紫藤花架下陪季庭香繡花。
吳媽媽正指擺在梨花矮璣上的銀耳環說著:“……我把院子來來回回掃了三遍也沒找到,想著該不會是掉在了老夫人屋里了吧,這可巧,一低頭就瞧見青磚縫里閃著光,扒出來一看,這不就是二小姐丟的耳環嘛……”
秋枝笑著說:“若不是吳媽媽心細,我們小姐就再也戴不了那對耳環了,那可是小姐最愛的……”
季庭香也只是笑著不說話,春橋在一旁頭也不抬的幫季庭香劈線,夏依心里不免想著吳媽媽大概是有求于小姐,小姐又不想理他吧。心里這么想著,臉色就已經不好了,幾步上前正準備要去解圍,卻聽季庭香淡淡的說:“吳媽媽勞累了,天氣漸漸的也熱了起來,我記得庫里還有一匣子藿香,夏依去包幾兩給吳媽媽解解暑。”又瞧見遠遠剛從大廚房回來的冬雪說:“你再跑一趟大廚房,給上一二兩銀子,就說我屋里添菜,叫廚上看著弄一下,再送去吳媽媽院子里。”
這是要支開旁人!
吳媽媽早先聽了丟耳環的時候就知道季庭香有事找她,如今更是把院子里的人遣得干干凈凈的,不免慎重起來。
等院子里的人走干凈了,季庭香才示意吳媽媽坐的近一些,輕聲的問:“媽媽可知道若是府里的丫鬟小廝們若是想往外遞東西,經的是誰的手?”
吳媽媽一愣,顯然沒想到季庭香問的是這個:“咱們府上主子仁慈,有丫鬟小廝想家跟主子言明,大多也是能允了假的;那些離得遠的則是托了管事們或是跟著管事們的小廝送去的,若是管事們接了倒也好說,只是那小廝們個個都是見錢眼開趁人之危的小人,你若事先不給些好處,東西即便送過去也是缺斤少兩的,更別說那些莫名其妙在路上不見了的。”
這便是說就連假裝給春橋家人送信的路子也走不通了——萬一管事的或是小廝私自打開了信件,自己也算完了。
季庭香有些垂頭喪氣,吳媽媽心里一動,不禁壓低了聲音問:“小姐是要往外遞東西?”
季庭香想了想,也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吳媽媽笑了笑,指了指夏依離去的方向:“她不就是個現成的嘛……”
可夏依到底是不是老夫人的人還不得而知。季庭香心里嘆了口氣,自己不是沒有想過夏依的娘,原先是想讓她娘打聽一些府外的事情,可自那次提了要些胭脂水粉后又過了七八天的功夫,夏依的娘才來,這就明擺著不想和自己攪在一起,若是強逼著她說不定還會咬到季老夫人那里。
季庭香搖了搖頭,把心里的顧慮說了,誰知吳媽媽卻笑起來:“小姐是使錯了勁!”她發覺自己聲音有些大,又趕忙壓低了聲音才繼續說:“夏依她娘早先不過是老夫人房里只管點燈的小丫頭,雖不起眼可心眼卻多,記得那一日不知道是哪位菩薩的生辰,老夫人親自去了寺院上香,臨走前說佛堂的香火蠟燭不可熄滅,佛堂里伺候的小丫鬟當面說的好,可等主子一走就各自玩去了,都想著總有人會看著的,結果卻一個人都不在。夏依她娘瞧見了就守在了佛堂,等老夫人回來一瞧,自然是賞了夏依的娘,所以當夏依她爹來求老夫人賜個恩典的時候,就許了夏依她娘了。”
季庭香點點頭,這么說來汪氏的心眼是很多,在那種情況下明知玩忽職守的小丫鬟們定是要被責罰,輕則打板子,重則發賣,她若是尋了人在老夫人回來之前將熄滅的燭火點上便就算救了這群和自己平日里互稱姐妹的小丫鬟。
“可這樣的人,只怕是更不能用了。”這樣為了自己的前程就不顧情誼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吳媽媽卻搖了搖頭:“您想的不錯,她是個重利的人,當年升了二等丫鬟還不滿足,一心想做一等的大丫鬟,這才尋著機會和鄧媽媽搭上話,可惜最終也沒完成心愿。
“她如今把夏依送進來做了二等的丫鬟,未必就沒有自己的私心。管事的雖然在府里下人前還算有些臉面,可哪里比得上主子們,雖然命里是個丫鬟的命,若是有點手段又長得好,將來做了小姐的陪嫁,也不是沒有機會變成主子的……”
吳媽媽話還沒說完就被春橋瞪了一眼,這才想到季庭香如今還是個小孩子,不禁忙說:“我口無遮攔……”
“吳媽媽說的在理。”季庭香卻不當回事似的,繼續問道:“那依媽媽看,我該拿什么說服汪氏才好?”
“汪氏如今一把年紀也只有夏依一個姑娘,又嬌養著不懂世事的,您若是被夏依伺候的慣了離不開她,即使是老夫人也不好去將自己孫女心尖上的丫鬟不明不白的放出去吧,若是您再許諾讓她以后做了您的陪嫁就……”
吳媽媽話沒說完,季庭香,春橋和秋枝卻都明白了。
季庭香笑了起來,秋枝和吳媽媽也隨著笑起來,春橋雖然還是那副表情,嘴角卻彎成了愉悅的弧度。
季庭香笑著對春橋說:“看來還是要再見一見汪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