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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枝聽了吳媽媽的話驚訝的呆愣住了。
吳媽媽嘆了口氣,卻仔細瞧著秋枝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這件事情若是只咱們府里人知道倒也好辦,可偏偏是落在了外人的跟前……”
秋枝六神無主道:“夫人和老爺是怎么說的?”
“我也是聽園子里伺候的一個小丫鬟說的,具體是怎樣的卻也不十分清楚,只是這事情已驚動了老夫人,我出來的時候,老夫人招了夫人進去說話,后來還摔了一只茶盞……”吳媽媽回想著剛才院子里人人自危的樣子,雖說有些擔心,可她更覺得這是個機會。
吳媽媽是季老夫人嫁進來后季家太夫人賜下的一等丫鬟。不知是不是季老夫人的意思,鄧媽媽和另一個后來被放出去的陪嫁丫鬟始終防著她們這些被賜下的人,后來太夫人西去,當年和吳媽媽一樣出自季家的丫鬟便被打發的打發,嫁的嫁,到了后來也只剩下吳媽媽一人。她做事小心謹慎,又是被季太夫人賜過婚給一個二等管事的,只是那管事隨著老太爺去辦事時為了主子被馬踏了腦袋,吳媽媽還未過門就守了寡,鄧媽媽不知是可憐還是怎么,倒也不再找她麻煩,漸漸的她就成了錦榮院專管院子的媽媽。
雖說是老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媽媽,可是卻連鄧媽媽都不曾抬眼看過她,每月拿的不過是和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二等丫鬟一樣的月錢,可家里還有一個癡傻的兄弟,每月只是吃藥就要花上七八錢的銀子,又要雇人照顧,月錢到了手里只是轉了個彎就進了別人的口袋里。
吳媽媽也不是沒有想過走季芳華的路子,只是季芳華那時一來年幼,二來又是季家獨女,十分受寵愛,且不說她一個管著洗灑的媽媽,就是鄧媽媽也要對她笑臉相迎,自己全然搭不上話,正苦惱時,季庭香便回來了。自那日和季庭香搭上了話,吳媽媽每逢有事便去找秋枝聊天,秋枝常送她一些“小姐用不上,放著又可惜”的東西,有時候是一棵三五十年的山參,有時候是磕破了品相的茶盞玉器。雖然不知道這是秋枝自己的意思還是季庭香的意思,總歸得了的這些賞拿出去還能當個四五兩銀子,吳媽媽總算才是定了心。
今日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若不是后花園伺弄花草的小丫鬟是她老姐妹家的侄女,兩人相熟這才偷偷的說了,只怕這府里再沒有人知道了。她便多留了個心眼,瞧見季老夫人怒氣沖沖的回了院子,又高聲叫人去請夫人來,這才覺得那小丫鬟說的不假,便佯裝肚子疼出了院子來和秋枝說話,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了正屋里傳出的瓷器碎裂的聲音,不由得更是加快了腳步。
秋枝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吳媽媽卻是謹慎的人,她知道這件事情秋枝還是要等季庭香的意思,自己也不宜久留,便求秋枝給她找一包凌霄花來:“……生怕連累姑娘,我就說我是拉肚子去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一快,總得編個由頭才行……”秋枝點點頭,急忙開了柜門包了一包凌霄花遞過去,吳媽媽也不多說揣在懷里就走了。
秋枝忙叫黃鸝去瞧瞧季庭香在哪用飯,黃鸝應聲去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回來了:“西屋開始擺飯了,大廚房的婆子說是老夫人吩咐的席面。”
秋枝點點頭,反而安心了下來。
既然請安沒有收到責罰,又賜了席面下來,那么是不是說這件事對小姐的影響不大呢?
季庭香和徐清怡回來的時候西屋的席面已經擺的七七八八了,兩人被丫鬟們服侍著吃了飯,用了茶,這才又開始聊起來。
徐清怡隱隱約約感覺的季庭香不如方才那樣專心,雖然依舊是笑著有問有答的,可眼睛卻頻頻往門外飄去。徐清怡便尋了個空擋,捂了嘴打出一個哈欠來。
季庭香笑著說:“今天原本是季家的事,卻叫你跟著一起勞累了。”徐清怡只是笑笑,季庭香便高聲喊了夏依:“徐小姐就住在東廂房里,你安排幾個得力的去伺候徐小姐起居。”又回頭笑著和徐清怡說:“我這院子不大,西廂房潮濕,我叫改成了庫房,只得委屈妹妹去住東廂房了。”
徐清怡忙說:“哪里的話,我跟著父母在任上時也是住在東廂房的,我倒覺得很好。”又說:“我也用不上什么丫鬟的,不用她們照顧我……”
“不用推辭,你是客我是主,客隨主便,你就乖乖的聽了我的話就好。”見季庭香這樣說,自己再推辭便有點矯情了,徐清怡謝了她,隨著小丫鬟去了東廂房。
季庭香這時才深深呼了一口氣。
今天季老夫人和柯氏的種種反常,又加上吳媽媽的突然來訪,這其中定是有什么事情,便低聲讓小丫鬟□□橋和秋枝進來服侍。
夏依將徐清怡安排妥當,正往正屋走,見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的去后罩房,便拉住問怎么了,小丫鬟也知道夏依和春橋秋枝不對付,可偏偏幾個人都是小姐房里有臉面的,一時間就躊躇起來,讓夏依看了不免提高了警惕。
“小姐□□橋姐和秋枝姐進去伺候……”含糊不清的說完,小丫頭一福身就跑了,夏依才反應過來,望著她跑走的方向冷冷的哼了一聲。
季庭香和春橋秋枝躲在內室里低低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