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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笙呆呆的，好像還沒有明白過來，懷素見她這樣，索性直接單手抱住她，往梁岫寢宮而去。

寢殿里只有兄弟二人，付笙和懷素隱了身形直接進到殿里，正聽得梁岫說：“為何今日之事取消了？”

梁卓坐在他眼前，燭火照耀下，原本蒼白的臉色竟也顯露出些溫暖的神色來，他道：“徐柯那邊臨時出了些岔子，他處理完畢后，明日舉事也無妨。”

梁岫想了想，展眉道：“明日不錯，好歹能讓百姓們過上一個完滿的中秋，本來我就不大滿意今天行事，若是出了皇帝死了這檔子事，明天準是沒法過個好節了。”

梁卓道：“可我本想明日同阿兄一起賞月吃酒的，自從阿兄做了皇帝，總沒有這樣的機會。”

梁岫笑道：“這樣的機會以后也有啊。”

梁卓卻搖搖頭，道：“此事一過，阿兄就再無機會回到洛邑了。我做了皇帝，總得擔起皇帝的責任來，既要顧及時局的安穩，更要顧及阿兄的平安，又怎么能因為一己私欲，再將你接回洛邑呢？”

梁岫啞然，默默喝了一盅酒，才道：“我這個阿兄，做的很不稱職，自己無才，卻又霸著皇帝的位子，如今又得把你推進水火里受煎熬。”

梁卓笑笑，道：”阿兄，我卻不以為如此，年少時我體弱多病，若不是阿兄時時惦記著，為我四處奔走尋藥，我哪還能活到今天。何況，這天下，是父親的天下，你我兄弟二人，自當為他守好這江山，朝臣迂腐，硬將無心帝位的阿兄推上這位子，我既是阿兄的弟弟，父親的兒子，本就有不能推脫的責任。“他站起身，舉杯朗聲道：“我與阿兄不一樣，阿兄寄情山水，無心權謀，我卻有滿身豪情未歇，一腔熱血未灑，今后只要我在位一日，必傾全力護佑我大梁子民。”

梁岫看著梁卓，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從小就有著遠大的抱負，雖然身體弱，但騎射政治一樣不落，比他更加要強，梁岫垂下眼簾，如果自己不是長子就好了。

“從以前我就知道，自己的治國才能遠不如你，若不是擔了個太子的名號，這帝位，又哪里輪得到我呢。”梁岫也站起身來，目視梁卓道：“我初登帝位，不是沒有過雄心壯志的，然而有心是一回事，有力卻是另外一回事，這天下，不是人人都能治好的，所幸我從未被小人蒙蔽，忘了自己的斤兩，如今為了這天下，小卓……”他躬身，行了最莊重的禮，梁卓忙來拉他，卻被他制止了，他道：“我這一拜，一為蒼生，愿國富民安，二為自己，謝阿弟成全，三為阿弟，望阿弟勵精圖治，成為我梁國歷史上人人可稱道的帝皇！”

聲聲如金石鳴濺，莊重之意拳拳。

燈火搖曳，簾幕上倒映著兩個身影，一個挺直如蒼松，一個彎曲如蒲葦，剛直不阿，堅韌不屈。

付笙靜靜地看著他們，一站一眼里突然有些熱，忙扯著懷素出來。

二人行至那晚上的樹下，付笙才道：“他有個好弟弟。”

“是，而且他的弟弟會是個好皇帝。”

付笙抬頭看樹上的綠葉，道：“在幻境里我看著小樓，總覺得他很寂寞，如今作為梁岫的他，比做小樓幸福。”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白玉似的臉龐在月光下微微發亮，晃得懷素的心微微一動。

“小樓已經不存在了，你……”

“想問我還要不要想起記憶？”付笙沖他笑，“當然啦，我要是再不記起來，他就真的不存在了，至少……讓他存在于我的記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