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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定了,付笙好生安生了幾天,彼岸被老爺子拉住絮叨,沒空來煩她,懷素雖說住在她這,實際上和沒住差不多,成日里捧著書看,幾乎看不見他人影。
付笙愜意地躺在屋外藤椅上,左手掌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右手拿著一本《六界志》借著光津津有味地看著。
正看得入神,突然感到周圍慢慢地明亮起來,付笙瞇了瞇眼睛,略帶迷茫地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懷素,疑惑道:“這是什么術法?”
許是沒有想到會被這樣詢問,懷素皺了皺眉,“這是照明術,你居然……不記得了么?”
付笙眨眨眼睛,無所謂地回答:“平日里有夜明珠就夠了呀,這個什么照明術,我還嫌太亮了呢,晃得人眼疼。”
懷素眼波微動,收了術法在一旁坐下,岔開話題道:“《六界志》?我記得這是禁/書啊,你這怎么會有?”
付笙心頭一緊,訝異道:“你怎么知道這是禁/書?”
“仙界的藏書庫乃是我好友紫微星君所掌管,其中有一本《禁/書錄》收錄了古往今來所有被禁/書的名字,《六界志》便是其中排在第一頁的書目,話說禁/書應該都已被銷毀了,你是如何得來的?”懷素問她。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啊。”付笙無辜回望他,“看禁/書犯/法了么?”
“呵……”懷素輕笑,“這個嘛,如果沒人知道倒是無所謂……”
“你不會出賣我吧。”付笙盯著他。
“替你瞞著倒也不是不行,除非……。”懷素慢悠悠道:“你把這本書借我,如此一來我們就是共犯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出賣你。”
付笙大感頭痛,本以為六界之中認得出這是禁/書的人除了號稱“無所不曉”的紫微星君不可能再有別人了,才敢大大咧咧地拿出來看,沒想到還是栽在了別人手上。這本《六界志》文風凌厲,筆力遒勁,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辛/辣/秘/史,乃是床頭讀物的上上之選,她時不時都要拿出來細細翻閱,如今借予他人,怎一個不情愿了得。
然而把柄在別人手里攥著呢,付笙想起自己滿滿當當的小書庫,心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雖說她也沒想套什么狼,但這孩子卻是不得不舍了。
滿心不情愿地將書遞給他,付笙不放心地叮囑道:“這書可有了年頭了,要不是我精細地打理著,早就破爛不堪了,放你手里可得好好護著,要有了什么缺頁折角,我可說翻臉就翻臉了啊!”
懷素嘴角噙著笑,眼睛只顧看著書,只嘴里隨意答應著。
付笙把頭湊過來,見他翻到《人界——梁國》一篇,忍不住道:“梁國的開國君主梁燮真不是什么好人。”
懷素也不抬頭,只道:“可我記得人界正史上對其可是頗多贊譽,說他是千古一帝呢?”
付笙不以為然道:“千古一帝誰說就是好人了,要做個好皇帝這只是技術活,跟他什么品性關系不大。他這個人,我以為有三功,其一征戰夷狄,一統天下,其二博開藝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學,其三外施仁義,內尊法度。這三功,件件都是流傳青史,后人敬仰的偉業。但他的三過:一窮奢極欲,二繁刑重斂,三窮兵黷武,每一樁也都夠后世批評的了。”
“然而我以為他總算功大于過,瑕不掩瑜。”懷素不知何時抬起了頭,定定看著她,“古今為皇帝者,功績不一定比得上他,過錯卻只多不少,你對他太苛刻了些。”
付笙擺擺手:“當皇帝的嘛,建樹越大,毀譽也越多,所以《六界志》作者說得好極:凡立于六界,決無絕對純粹之可能。只要存在著,哪有什么完全的對,完全的錯。”
懷素沉默須臾,隨即笑道:“怪不得這本書會被禁了,其中的觀念任憑在哪界,都是無法為人所接受的,如若都像這作者一樣想,所謂秩序又是些什么值得遵守的玩意呢。”
付笙贊同地點點頭,又見他慢吞吞地說道:“雖然沒什么關系,但我還是想說……其實……梁燮是我某一世的轉世……”
付笙眉頭一跳,心說今天不知撞了哪門子的邪,回回都撞槍口上。剛剛揚起的笑容僵硬在嘴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懷素笑瞇瞇地看著她的表情,二人這么對望著,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呵呵……”付笙不自然地岔開話題:“小紅花差不多也該來了,我去看看去,呵呵……”隨即腳底抹油,直往外頭走去。
懷素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一出門,就看到背著一個巨大包袱的彼岸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付笙目瞪口呆:“你這是把王宮都搬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