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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端坐在候選席上,瞧了瞧她的競爭對手們,嗯,果然都比不過我,小公主安心了。
待到壓軸出場時,小公主斂了裙裾,正了衣冠,怡怡然上臺,正準備舞上一曲自己最拿手的《踏歌》,堪堪端好了架勢,就被人打斷了。
那打斷之人不幸正是付笙,被誤認為是選手也就罷了,還被措手不及地推上臺,付笙驚訝了,糾結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今日怯了場子,傳到冥界老爺子那里,少不得又是幾千年的極盡嘲笑。
付笙向來以為面子大過天,眼下的場面萬萬不能丟人,遂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打斷臺上正欲表演的美人。
所幸這美人涵養頗好,只皺了皺眉,便將舞臺讓予付笙。
付笙對這美人頓時有了好感。
當然涵養這種東西對小公主來說向來是天邊一朵浮云,今日的大方不過是顧忌在人前,少不得要表演一下淑女風范。
不過馬上她就后悔了。
方才只是隨意一瞥,加之付笙站在陰影下,容貌影影綽綽看不太清,待走到前臺,看清了她長什么樣,小公主本來揣在肚子里的小心臟隱隱有跳出來的沖動。
臺上這人實在是漂亮地很,小公主訥訥想著:“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啊。“這四個字是她閑來無聊翻看凡間的詩文話本時學到的,當時還拿這四字自比了一下,喜滋滋地覺得貼切的很,沒想到今日居然會把這四字套在別人頭上,而且竟絲毫不覺違和,小公主默默嫉妒了。
又見她說了些什么,然后取下發間一枚簪子,那簪子甚是神奇,取下之后居然變成一把瑩瑩泛著光的劍,依稀聽到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喊道:“那是神劍流螢啊!“
什么神劍不神劍的,小公主翻了個白眼,取劍做什么,難道要打架么。
倒不是打架,而是劍舞,付笙自覺自己沒什么優點,思來想去也就劍舞拿的出手一點,遂取了流螢,準備舞一曲《九章》,這是她偶爾閑的無聊時所做的,當時隨意舞了下,一回頭看見隔壁的日夜游神一臉愣怔,竟是生生看呆了。自此她便知道自己還有這方面的天才。
那一日是冥界眾鬼難以忘懷的日子,雖則數萬年過去,總是有親眼見過的鬼反復提起,記憶中那女子白衣翩遷,長發未束,于風中飛揚恣肆,洋洋灑灑地散開,似有清冷月光流淌其間,星星鬢影,一川夜月光似流渚,拂劍對舞秋月,好像有滿腔豪情無可抒臆,故壯浪恣縱,如高山瀑流,奔瀉而出,腳下微頓,如截奔馬,陡然騰躍而起。又回旋兜轉,以昂揚之姿極盡得意,方以為有風云際會、魚水顧合之美,及至急轉直下,雖慷慨悲歌,終莫奈之何。擒縱結合,亦放亦收,波瀾起伏,變化入神,渾灝流轉,首尾呼應,氣如良駟,馳而不軼。
美哉美哉,妙哉妙哉。
一舞罷,眾鬼皆沉醉其中,半晌無言語,付笙環顧臺下,對這樣的反應表示十分滿意,瞥到一旁美人,愣愣怔怔地呆望著她,又不禁涌起些抱歉來,搶了人家的風頭,這事做的實在是不好,不好。但片刻之后考慮到自己的臉面,又覺得今天出的這個風頭很是值得,兩廂一對比,付笙誠實地認識到還是要對自己好才是真好,因此才萌發的一些抱歉瞬間被沖淡了。
接下來表演的是美人的《踏歌》,付笙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然覺得有些詭異,臺上的美人呆呆地跳著,臺下的觀眾也呆呆地鼓掌,這番情景看在付笙眼里不免起了半身的雞皮疙瘩。
后來發生的事付笙記不清了,反正莫名其妙地,這美人就和她杠上了,非要求著她學劍舞,付笙自然不樂意,本來她就一閑散小民,犯不著攬這等麻煩事,因此開始本著憐香惜玉,愛護后輩的良好心態,付笙對著美人的花拳繡腿還敷衍著應付了,打斗中還注意不要傷著她,一來二去,付笙煩了,加之偶然得知這美人居然是老爺子的寶貝女兒,手下便不留情了,狠狠地把小公主的臉皮傷了,唔,既有精神上的,也有肉體上的。
翌日,老爺子牽著自家閨女的小手就跑到付笙門前放聲大哭,非要她去做自家閨女的師父,生生折磨得她神經崩潰,最終屈辱地答應了。
至于小公主在付笙的調/教下如何如何,那都是后話了。
其中有一件倒是值得提提的,這便與小公主的本名有關,付笙將小公主帶大到三萬歲的那些年月里,除了自己睡覺的時候,其他時刻都在對她進行言語上的嘲笑,“紅花”這個段子更是經久不衰的老梗,完全沒有這是她取的名字的自覺,小公主最終屈辱地認識到這個名字不僅俗,而且土,實在與她不合襯,因此索性將花名“彼岸”做了小名,真名反倒不許人叫了。
“嗯……所以說到底有什么事情。”付笙很無奈。
彼岸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彼岸這個一著急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壞習慣什么時候能改掉,付笙一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