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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傳言隱隱有種塵埃落定的可能,具體結(jié)果無人可知,甚至包括印經(jīng)院他們那邊,也對結(jié)果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段時間,同行們多來她這里,于是彼此間由原來的競爭關(guān)系,多了些行業(yè)內(nèi)的心得體會。他們互相學(xué)習(xí),倒也有所進益。
先前,他們各個恐慌,恨不得扒著溫知著,請求對方能為他們上訪請愿。這時間一久,結(jié)果遲遲未定,那些個不確定的恐慌情緒,反而漸漸淡下來,然后他們也明白過來:溫知著幫他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他們先前的行徑無異于道德綁架。
是以,再面對溫知著,不免有了賠禮道歉的心思,話語間也很是客氣。即使知道前路未卜,很多人已經(jīng)開始另想出路,那么對于做書一事反而更能看得開,不再藏著掖著,多了些經(jīng)驗交流,也愿意對同行互通有無。
行業(yè)內(nèi)變得和諧,面對可能的滅頂之災(zāi),饒是內(nèi)心惶惶,面上卻顯出幾分淡然。
行業(yè)外的人不知道,譬如和溫知著不大對付的君蕓薇,就有點幸災(zāi)樂禍。
“哥,你還不知道吧?三公主的書局快做不成了?”
她臉上的幸災(zāi)樂禍過于明顯,倒是破壞了臉部的和諧美,顯出幾分意外的刻薄。
君如鈺微微抬眸,出言輕斥道:“蕓薇,我先前與你說的便是全忘了,不要輕易論人是非,何況還是天家之事。”
君蕓薇心里高興,故作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道:“哥,你不用這么小心嘛!這里只有你我二人,擔(dān)心什么?而且,三公主的書局做不了了,你難道不高興?”
君如鈺輕蹙眉頭,問:“我為何要高興?”
君蕓薇滿不在乎道:“看她過得不好啊,敢這般說退親就退親,真真是欺辱哥哥你。”
君如鈺垂眸看著她,沉默不語。
君蕓薇自認為猜中他的心思,繼續(xù)道:“之前,三公主在學(xué)子間大出風(fēng)頭,幾乎超越曾經(jīng)的哥哥你。現(xiàn)在好了,她要栽跟頭了,聽知婷姐說皇后娘娘正在給三公主尋摸婚事,估計這個事情一過,她就被嫁出去了……也不知道將來去禍害哪家兒郎,反正不是禍害哥哥就行。”
聽著她一句一句,一股莫名的怒氣突然從心底涌了上來。
君如鈺少見的克制不住,怒斥道:“出去!”
君蕓薇的聲音戛然而止,驚詫地看著君如鈺,他向來溫潤清淡的面容上隱有薄怒,眼眸中也蘊著幾分冷然之色。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哥,怎……怎么了?”
君如鈺看都不看她,怒道:“出去!現(xiàn)在!”
君蕓薇搞不清楚他為何突然發(fā)怒,電光火石間她似想到一種可能,忙道:“哥,你放心,三公主將來嫁的人肯定越不過你去……”
“出去,是要我再說第三遍嗎?”
君如鈺的聲音里沁著森森冷意,嚇得君蕓薇不自覺打了個寒戰(zhàn)。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君如鈺,一時間整個人有點瑟縮,如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氣弱道:“好好好,我這就走。”
她走得飛快,仿佛后面有惡鬼追趕。
直到她出去,君如鈺都未曾再看她一眼。
室內(nèi)恢復(fù)安靜,耳邊沒有了聒噪的聲音,君如鈺自端了杯茶輕啜一口,仍是無法壓抑住內(nèi)心沒來由的煩躁。
給三公主尋摸婚事……不知禍害的是哪家兒郎……對方當真會覺得是禍害嗎?
只怕不是吧?
曾經(jīng),她墮入泥潭,周遭人對她棄之如履,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當時對她是什么感覺。
不喜,應(yīng)是有的吧……
不情愿,也應(yīng)是有的吧……
甚至,還有點委屈和怨懟交織在心間……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當時的情緒了。只知道,那場退婚是她提的,他順水推舟應(yīng)了,心底應(yīng)該也跟著松了口氣。
原本以為就這樣再無交集,也不會再對彼此有眼神。
確實如此。
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滿心滿眼全是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停地追逐他。曾經(jīng),她捧著一顆真心送到他面前,他視而不見。現(xiàn)在,她眼里不再有他,她也變得越來越好,好到即使旁人的詆毀仍無法遮住華彩的地步。
不知什么時候起,他會下意識去關(guān)注她,想要去看她究竟又有哪些驚喜。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就是舍不得挪不開目光,好像一挪開,那顆閃閃發(fā)光的明珠真的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可即使不消失又如何呢?
他們是退了親的……
君如鈺攥了攥拳,一點點澀意在唇齒間蔓延,直至流到心間。
良久,他輕勾起唇角,望著無人處嘲弄一笑。
是啊,他們是退了親的。
他這是在做什么呢?瘋了嗎?
呵。
慢慢地,嘲弄的笑意僵在唇角,化作點點苦澀。
他無法否認,他是后悔了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后悔了。
尤其在聽到她可能嫁給別的兒郎,那種莫名的憤怒與嫉妒幾乎如烈火,灼燒得他失去理智。
他不愿意就這么放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