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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冰冷高傲的面孔上,找不到一絲破綻。
真是一個無情的帝王。
回到魔界。
蓮燼說:“魔族缺人,還是缺別的什么?守著妖魔道有什么用?你們不會去人間找嗎?人間沒有,就去仙門。再沒有,你們也沒有必要活著了。”
魔君魔將們不敢做聲。
想想也是無奈。
找人不比打仗,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影姬私下問千雪:“為什么不把梨花姬的畫像張貼出去?遮遮掩掩地找,什么時候是個頭。何況她是故意躲著。”
影姬說:“畫像一旦張貼出去,她就藏不住了。”
千雪說:“你總是忘了我們仇家太多。我們不能置她于險境。”
影姬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昨天晚上,帝尊去了合歡宴。”
千雪訝然:“怎么會?”
影姬說:“他真的挑了一個女人侍寢。”
發情期的魔族,是合歡宴的常客。
那是他們挑選情人的地方,場面yin亂。蓮燼一連去了七日,每一日的女人都不盡相同,甚至一次帶走兩個。
“帝尊不愧是帝尊,虧他能吃得消。”
“阿銀,你在帝尊的寢殿里呆了一晚上了,說說看,感覺如何?”
“你可是純血魔族,如果懷了他的孩子,就沒有梨花姬什么事了。”
意外被選中的魔女隱忍不語,另一個侍過寢的女人和她目光一撞,心照不宣地別過臉去。果然,她們連床都沒能上得去,談何懷孕。
蓮燼很快便對合歡宴失了興致。
深淵大殿里住進了一個身份神秘的女子。
柔亮的烏發,青白色的皮膚,透如水晶的靈動眼眸。
千雪第一眼見到她,就叫:“紀梨!”
她皺了皺眉頭,說:“我現在的名字叫離。”
離枕在蓮燼膝上,乖巧得像一只小鳥。
蓮燼很滿意這只面容精致的玩具鳥,走到哪里都帶著。
影姬和千雪說:“我總覺得她不是離。”
這只小鳥過于纖細,眼里藏著淡淡的光暈,只有看到蓮燼時,才會亮起。
真正的妖女離,不是她這樣。
她讓人想起跳了滄溟水的那一位。
梨花姬至今杳無音訊。
也許,他已經對她絕望了。
離說:“她們看我的眼光好奇怪。”
蓮燼微笑:“復活你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差錯,你還沒有恢復前兩世的記憶。”
他說:“你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會慢慢想起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停留在她的心口。
風是涼的,眼是熱的。
離靠著搖椅不說話。
這是怎樣一顆七竅玲瓏心啊。
每當我要想起什么,就忍不住流淚。
我不想要那些悲傷的回憶,我希望你快樂,我的陛下。
聰明的離,也并不是一無所知的。
那位素未謀面的梨花姬,蓮燼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卻是他心里最惦念的人。
“最惦念的人?”千雪諷刺地笑。
她說:“算了吧。也只是一個合他心意的玩物而已,不比誰高級。”
為了讓離放心,又說:“帝尊對女人的耐心有限。梨花躲著不肯出現,我也沒辦法。起先他還會親自去尋,自從你醒了,他就再沒問過她的蹤跡。想必是死心了。”
離搖頭說:“你千萬別這么想。”
她們說的話,蓮燼全聽到了。
他站在陰影中,沒有辯駁。
森冷的目光透過空曠的殿宇,仿佛看見一雙熾熱的眼,正穿透云層注視著他。和那雙眼睛遙遙相望,他的神色不由得柔和起來。
眉頭舒展,唇角上揚。
竟是笑出了聲。
所有人都覺得他在小梨花面前逢場作戲,他甚至也這么認為。
可是,相守滄瀾山的歲月,都是真實存在的。
那些快樂是真的快樂,感動是真的感動,一如看著她跳了滄溟水,他不假思索地跟著跳了下去,那一剎那的瘋狂,只有自己知道。
弱水浸濕身體,麻痹了神經。
他在滔天巨浪中喊著她的名字。
她消失了兩年,他的失望和氣悶,一天比一天清晰。
這些都不是戲。
她解開了他的詛咒,卻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懸崖。
如果這就是他們的命,他一定要拉著她,一起下墜。越絕望,越糾纏。
初春的黑夜里,十一重天罕見地落下兩個驚雷。窗外飄進的雨粗暴地打在蓮燼臉上,他若有所感地睜開眼。
茫然地對著雨幕,聽狂風掠過的聲音。
忽然,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蓮燼坐起身來,瞳孔里露出興奮的光芒。
“畫、骨、玉。”
感覺到了,他殘留在畫骨玉上的意念。那是一道護身符,遇到足以威脅生命的殺意,就會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還活著,帶著她的畫骨玉,他就知道是這樣。
蓮燼元神出竅,順著意念追過去,不消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天機崖密宗。
呵,小梨花。你可真有本事。
你以為你能躲一輩子嗎?
早在滄瀾山時,我就托夢讓你逃。那時候你不走,就永遠也走不掉了。
迎著冰冷的雨滴,他緩緩地瞇起狹長的鳳眼,無聲無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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