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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好了。”我用極低的聲音念道,“日月水火土,太陽接太陰,北辰南熒惑,太白鎮東西,歲星居中央……”
“你說什么?”她疑惑地追問。
這是花姐姐的九曜七劫陣,反正我也交不出什么焚血秘術,不如做到“五五”那么大,能困住她一時也是好的。可是女帝并不蠢笨,當我把她劃進歲星的位置時,她就發現了端倪。
她伸手來撈我,我用手肘一擋,啟動了第一個結界。
“你以為這種幼稚的法陣能困得住我?”
我借陣眼之力移動到了一塊巨木后面,把它推向九曜中央,眼看就要把她壓在木下,女帝抽出一把形狀詭異的長劍,當中一劈。
一道刺目的劍光綻出,參天巨木頓時一分為二,向兩邊倒去。
那把劍沒有改變方向,沖著我當胸而來。
我頭腦清醒的時候,劍術還是可以的。貼著劍身繞了一圈,意圖一個隔空挪移術,把它奪過來。這小把戲其實不夠高明,但因為我的對手有個共同的特點——輕敵,我得手了。
豈料,待我拿住把柄,才發現手中的東西不是劍,而是一把傘。
方才過招太快,我沒能看得太清,但很快就從女帝的表情判斷出,這傘是她的心頭好。她握住了傘的另一端,手上的血管節節凸起,兩相爭奪之中,白色的傘布上竟滲出了殷紅的人血,那血擰成絲線狀朝她流過去,碰到那血,她觸電般地撒手,讓我一個趔趄往后栽倒。
“嗚……”
我撞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差點沒斷氣。
那些血線對執傘之人無侵略之心,慢慢地又匿了回去。我正慶幸自己搶得及時,一股強烈的吸附力就把我從石頭上吊了起來。我被重重地摜在了地上,摔了個昏天暗地,又被疾風一掃,撞在了結界邊緣,猛地送回地面。
我接連摔了幾下,七竅都涌出了粘稠的液體,舔了舔,是血。
“這牡丹的皮,我用著甚滿意,你非逼我把它毀了。我不管你是誰的人,身份多么特殊。和我作對的人……只有一個下場,死!”
女帝強提靈力對付我,牡丹的驅殼不堪重負,炸裂成碎片,肉塊四濺。其間的血腥足以令任何一個正常人嚇暈過去,然而,看著那一堆血肉,我的心里一片寧靜,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了杏衣少女純凈如雪的笑容。千雪,如果她在這里,一定會笑話我的軟弱無能吧,我竟然有點想念她殺人的樣子。
奇怪……
為什么會想起她?
或許是死亡降臨,總會緬懷一下故人。那一身清麗的杏黃,冷酷中透著一點暖意,是漆黑的宮殿里唯一值得懷念的顏色。
牡丹的身體敗亡后,血雨下走出了一個身材枯瘦的女子,空有一具骨架,骨架上綠霧環繞,正是魑魅的真身。
“我需要一張新皮了……”雖然她的兩個眼窩是兩團翡翠火焰,但我知道,她是在看著我的,“咦,你和畫中的人有點像啊,那是血君大人要我請回去的……”
趁她半蹲下來,把臉湊近我,想要看得更仔細的那一刻,我完成最后的掙扎。
所有靈力自丹田識海流過,聚集在右手,我揮傘刺了出去,傘尖沒入綠霧,刺穿了她的骨頭,發出刺耳的“噗呲”聲。“聽說魑魅的骨頭用來鑄劍很不錯,誰死誰活還不一定!”這傘是個不尋常的寶物,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歡,雖然這一擊沒能殺死女帝,但見到她痛苦扭曲的樣子,我已經滿足了。
女帝小腹上插著傘,綠色的血液不斷地流出來,被傘所吸收。
“算計我!你去死吧!”盛怒之下,她沒有管身上的傘,而是兇狠地撲向我,用手掐住我的脖子。那是一雙鋒利如鐵的利爪,我放佛聽到了自己粉身碎骨的聲音。
知道要粉身碎骨,可再也沒有多余的靈氣去抵抗。
我真夠弱的。
就在女帝對我用力的那一瞬,面前閃過一道無法形容的白光,比月光更冷酷,比星星更耀眼,那種不容抗拒的絕對力量,任何人見了都要屈膝臣服。
它彈開了駭然大叫的女帝,擋在我的身前,殘忍地炙烤著她的每一寸骨骼。
而后,迅速消失。
采石澗陷入了詭異的靜,直到“咔噠”一下,女帝的頭骨發出聲音。
“這、這是……‘那位陛下’贈與的護身符……為什么你會有……咳咳!”她已經燒成了一具焦骨,舌頭也開始融化,含混不清的遺言飽含敬畏,“難道您……您就是他的……”最后的話沒有說完,她的頭顱落下,滾到一邊。眼里的火焰湮滅時,黑漆漆的眼窩還森然地朝著我鎖骨的方向。
變故來的太突然,我震驚地呆在原地,過了很久才低頭去看所謂的護身符。
那是畫骨玉。
幾番掙動,它滑出了我的衣領,整塊落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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