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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們聽說沒有，南陽王已在回京路上了！”舉明樓內(nèi)幾個顯赫子弟三五一桌，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小道消息便成了他們的談資。青衣男子把酒相談，相聊甚歡。

藍(lán)衫男子聞言慌張?zhí)侄伦≌f話人的嘴巴，又四處張望許久發(fā)現(xiàn)并無人注意到剛才的話，才低聲道，“你不要命了！竟然敢在京中提南陽王三個字，若是被上頭聽去，你三代都得遭殃！”

“切。”方才說話男子好不耐煩甩開面前的擋住的手，“明是你孤陋寡聞，這件事情是我爹告訴我的，今日早朝滿朝文武都知道了！大概三日之后南陽王便能抵京！”

面前人難以置信晃了晃腦袋，“可是當(dāng)初，那位不是說……”他抬手橫著在脖子面前擺了一道，頭往前一伸，模樣頗有些猙獰。

“誰知道呢，就算真的”青衣男子也隨之?dāng)[了同樣動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怎樣都是一條血脈，也不至于那般絕情！”

舉明樓內(nèi)外關(guān)于南陽王的話題皆如這般，百姓們都是不敢高聲議論，然而一個個都擺出了十萬分的興趣對這位南陽王翹首以待。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衛(wèi)容坐在府里把手里的拜帖橫過來豎過去不知看了多少遍，“子興，你可知道這是誰投的帖子？”也不知趙熙什么時候站在院子里擺弄花草的，她沖著他招了招手，揮了揮手上的帖子。

趙熙聞聲而來，拜帖是上等的尺素箋上還鏤著金邊，一看下帖之人就是非富即貴，“這年頭難得有人來衛(wèi)府還記得頭貼，想必此人涵養(yǎng)不凡，身份尊崇。”見她百無聊賴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口打趣道。

“是啊。”衛(wèi)容長嘆道，衛(wèi)府凋零，衛(wèi)家也只剩下她這一個將軍，能送上拜帖的人朝中寥寥無幾，“是南陽王。”說出最后三個字的時候她抬了抬頭，外面太陽正暖著，院中菊花開得正盛，丹桂香濃，又是一個多事之秋啊。

“啊！？”趙熙手中修理花枝的動作停下來，早朝之時他也聽到南陽王回京的消息，下朝之后同僚之間也有聊及這位南陽王，是先帝的長子吧，只可惜了生母地位低賤，生下他沒幾年就過世了，南陽王，到底是怎樣的人？“比傳聞來得要快些呢。”他道。

衛(wèi)容的指腹在貼上摩挲，猶豫不決，“嗯。貼子是早上投的，他應(yīng)該昨日就到了京中，說是下午要訪我衛(wèi)府。”南陽王楚煬，先帝長子，三十有余，傳其及冠之年風(fēng)華天下無二，迷殺世間女子，早年衛(wèi)容有幸與他有過數(shù)面之緣。后來再回京之時，先帝僅有的幾個兒子，除了當(dāng)今皇帝和三王楚宵，其余皆被趕出京中且永世不得踏入京中半步。

而能做出這等事的，唯楚宵一人而已。

“七年前，我見過南陽王，比傳聞還要神些。”她的聲音低緩深沉，衛(wèi)容不想見南陽王，因為一旦如此，她極有可能背上一個謀逆之罪，然拜帖上的內(nèi)容委實讓她割舍不下，南陽王大概知道當(dāng)年楚宵為何對父親見死不救，她一直想知道這一切，所以，南陽王，她不見也得見。

因為南陽王的拜訪衛(wèi)容顯然連午飯都吃得沒那么太平，剛過了飯店，隔著院墻她都聽到了外頭的馬蹄聲，是福還是禍，是禍躲不過，“趙熙，你過來，你就站在我旁邊，等會兒南陽王來了你也不許走。”她顯然是有些恐懼的。

只是這份恐懼感還未登頂，外頭沉厚的男聲便傳入耳中，“這就是衛(wèi)將軍的待客之道嗎？”一襲黛藍(lán)身影立于門前，腰間掛著養(yǎng)殖白玉，身形頎長，衣襟如風(fēng)夾雜著外頭丹桂的氣味。

“王爺?shù)皆L，有失遠(yuǎn)迎。”衛(wèi)容心頭一顫，從凳子上站起來，抬頭掃了一眼，那模樣和十六歲見到時的竟分毫未變，南陽王的母親是北漠俘虜，所以長相也同純正的北齊人不同，眸色淺淺，發(fā)色在光下看起來是泛著微黃，只是可能比那時候少了些年少氣，畢竟而立之年，連衛(wèi)容都變了，何況南陽王。

“爹，這就是你口中的衛(wèi)將軍嗎？”南陽王身后跑出來一個孩子，約莫六七歲的年紀(jì)，拉著南陽王的衣袖盯著衛(wèi)容打量了許久。

衛(wèi)容愣愣一笑，“見過世子殿下。”她識相退了兩步，佯呵道，“管家，還不給南陽王上茶！來得匆忙，下官都沒來得及準(zhǔn)備什么，還請南陽王切勿放在心上。

“將軍說笑了。”楚煬的瞳孔在午后的光里皺縮，把男孩的手交到隨從手里，“把治儀帶下去，本王有些話要與將軍說。”他靠著衛(wèi)容的右側(cè)坐下來，“本王不過有實無名罷了，恐怕連將軍都比不過。不過本王還記得，七年前將軍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高，也比現(xiàn)在要圓潤許多，看出來將軍這些年為了北齊倒是操了不少心啊。”他的語氣里倒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意味。

“王爺怎么早到幾日？”衛(wèi)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身上與楚宵一樣有說不出的老謀深算，萬一不小心說錯什么，恐怕就被他把話套了過去。

楚煬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品了一口，“從南陽至北齊，一路上順風(fēng)順?biāo)矝]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自然就早到了，那些不希望本王來的人，必是要本王晚到的。”

“南陽王是說三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