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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數聲,衛容醒過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她只希望昨夜發生的種種皆是一場空夢,然而院中老樹下的碎屑依舊,那些姓氏名字被撕成單字,上面不清晰的灰色是應該是楚宵走時留下的痕跡。
衛容蹲下身來從地上捻起一片碎屑,奔波數日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今日朝堂之上便要與李正當面對質,可惜現在的她連唯一的證據都握不住,要想扳倒李正,談何容易?
“楚宵啊楚宵,我可算毀在你手上了。”她嘆了口氣,無可奈何搖了搖頭,秋意漸深,院中落葉也愈發頻繁,落在院里的塘間,顯得格外寂寥。“子興,你起得倒是早?”不遠處樹下的身影映入眼簾,玄青色的官袍,微微彎著腰,趙熙在樹下不知干些什么。
那頭的人聽見聲音手頭動作停下來,朝著衛容的方向望過來,“落葉歸根,我將它們用鋤頭埋到地下面,明年開春這樹就能長得更好些。”院子那頭趙熙的聲音傳過來,雖然隔得有些距離,衛容依舊聽得清楚。
“哦。”衛容覺得只有文人才有這種雅興,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你快點,弄完了,一同去上朝。”她自愈得極快,明明昨夜感覺心是墜進了萬丈深淵,一覺醒來,倒覺得沒什么大不了,只是以后見了楚宵恐怕又多幾分惱怒幾分怨。
從衛將軍到宮門口的路這一日顯得格外長,衛容感覺像是走了千八百里,想快些又想回頭,不過糾結到宮門口,她還沒想好去留,只好飄飄忽忽從馬背上下來,“趙熙,你說,今天這關難不難?”她抬頭看見天邊泛紅的魚肚白,長長舒了口氣,心里暗自罵了句,真他娘的難!
趙熙只顧盯著西北方向駛過來的馬車,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句,衛容順著趙熙的視線甩過去,是三王府的人,也難怪他看得聚精會神,“看什么看,人家是王爺,你要是學著他,往下數八輩子都要被世人唾罵!”不看還好,這一看過來怒火便直往心頭上竄,頭也不回邁進了宮門,趙熙回過神來,趕忙追了上去。
皇帝來得比平常晚些,眾臣等了片刻之后,年輕的帝子總算慢慢悠悠坐到了龍椅上,“有本啟奏。”旁邊的林公公如常一般捏著嗓子喊起來,只是朝臣之間的氣氛好像崩得緊了,林公公同樣察覺到了異常,喊得也短促許多。
只是林公公聲音落下來,眾臣之間卻無一人開口。
衛容拱手立在下面,她始終低著頭,盡管楚宵就站在她對面,她也無一言可說,難道說本已到手的罪證被三王爺撕成紙屑?
“怎么今日眾愛卿都沒話說了?”楚懿坐在上頭,平日那些老頭恨不得把正殿的屋頂給吵穿,今天卻一片死寂,實在不合常理。“衛將軍,朕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樣?”
哪壺不開提哪壺。衛容輕咳了聲,往前邁了兩步,“回皇上的話,此案根源深遠,十分復雜,臣查案之時遇到諸多棘手之事,還望皇上再寬恕臣幾日,臣定能將此案查的水落石出。”現下手上要人證沒有,唯一的罪證也無處可尋,她還能說什么?
“哦?”帝子臉上浮起兩分不悅,畢竟此事事關北齊國威,東夷都快騎到北齊皇室頭頂上,沒想到堂堂一個大將軍查了這么多天卻什么都沒查出來,“倒是在朕意料之外。”
衛容自是感受到皇帝語氣中濃重的嘲諷之意,頭壓得更低了些,拱手退了回去,她這一退,卻退出了一眾人。
“呵呵,說起查案,臣可是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開口的是禮部尚書辛瑞,算得上是兩朝元老,他這一開口,文官那派鬧騰起來,頓時私語陣陣。
楚懿來了興趣,趕忙追問下去,“倒有這等事?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說來給朕聽聽也好。”
辛瑞冷哼一聲,向前兩步,“啟稟皇上,臣聽聞,衛將軍查案之時,不分青紅皂白,竟然憑空誣陷,妄圖栽贓嫁禍。”
“這……衛將軍……”朝臣之間又如炸開了鍋一般,議論紛紛,“想不到衛將軍竟然是這等人啊,真是萬萬想不到……”
禮部辛瑞與商部李正同為元老重臣,平日里本就私交甚好,昨日衛容對李正的所作所為辛瑞自然不會不知,只是他沒想到的卻是衛容方才所答是為何意,而李正也不敢妄自揣測,所以才一直未曾出聲。